的风干赤霞珠,今日,就该是本榨季的最后一天了。
最迟采摘下来的那批新鲜葡萄,到了今天,正好已经完成全部的发酵与浸皮工序。
将软管的两端连接上发酵罐与橡木桶,酒液便会从发酵罐里自然流淌出来,顺着软管一路流进橡木桶中。
而剩下流不出来的那些部分,则需要打开发酵罐,通过外力挤压的方式,从葡萄果皮中用力压榨出来。
无论是等待酒液流出,还是打开发酵罐进行压榨,这都是些按部就班到甚至有些乏味的工作。
在过去几个星期里,同样的流程,杭帆已经反复拍摄了五遍。
「在部分酒庄,‘压榨’这一步仍然会使用人工踩踏来完成。
」
岳一宛曾经一边打开发酵罐,一边这么对身后的镜头(主要是镜头后的杭帆)说:「有些酿酒师认为,这样的压榨方式不仅更轻柔,也更有灵魂。
至于我,嗯,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
画面里,首席酿酒师侧身背对镜头,手动旋转着压力阀上的长柄——在这个角度上,岳一宛容貌中的异国特质似乎得到了奇妙的放大:末梢微卷的头发,明亮葱翠的眼睛,高眉深目的轮廓,宽阔流畅的背肌线条……
《斯芸:葡萄的旅途》更新到这一集的时候,评论区里有人笑称,虽然自己颇有洁癖,但如果是这位酿酒师来做的话,“人工踩踏压榨”
似乎也成了令人极为心动的加分项。
「在压榨机被发明出来以前,葡萄酒酿造过程中的‘破碎’与‘压榨’,都只能借由纯粹的人力来完成。
不知为何,在一些当代人的想象里,这份工作似乎带有奇怪的情色意味。
他们大概以为,踩踏葡萄皮是一桩非常悠闲轻松工作,只要找几个漂亮美人来手挽着手,在地上轻歌曼舞一阵,最后的这点酒液就会自己从葡萄皮里流出来。
」
拿起手边的短耙,酿酒师弯下腰,开始挖掘那些沉积在发酵罐底部的葡萄果皮:「但酿酒是农业。
农业工作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是重体力劳动。
」他说,「你要是发自内心地憎恨谁,就可以介绍他去踩葡萄皮。
一次踩完之后至少要全身酸痛三天。
」
而现在,葡萄皮渣中的最后一滴酒液也已被压榨干净。
这些果皮残渣彻底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即将作为有机肥料被妥善收集起来,重新堆埋进葡萄园的土地里,等待下一年的生命循环。
至于Antonio等人,他们正将一只只橡木桶推上叉车,好把它们小心地运送进地下酒窖,开始长达数十个月的陈酿历程。
“时间过得真快。”
空荡荡的发酵车间里,岳一宛用水枪冲洗掉地面与容器里残留的酒液:“马上就又要到‘博若莱新酒节’了。”
在法国勃艮第的博若莱地区(Beaujolais),当地酿酒师喜欢用果皮很薄的佳美葡萄(Gamay)来酿酒。
为了能展现出葡萄果实最新鲜清新的口感,这种红葡萄酒绝不会被装进橡木桶里进行陈酿。
从发酵罐中流淌出来后,新酿成的酒液立刻就会被过滤装瓶,并随之运往全球各地,等待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四到来。
这一天,也就是所谓“博若莱新酒节”
。
顾名思义,是博若莱地区当年最新酿成的葡萄酒,正式对外发售日子。
对于全世界的葡萄酒爱好者来说,在十一月末买到的当季博若莱新酒,也堪称是世界上最新鲜的葡萄酒——从完成发酵到喝进嘴中,中间可能只过去了不到五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