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宛既愉快又惆怅地在心里评价道。
这身行头,完全就像是为杭帆量身定做的嘛。
“我能问一下这两件衣服一共多少钱吗?”
试衣间深处,一位打工牛马谨慎出声:“这将关乎于我要用哪张卡付款。”
这个品牌的衣服绝对不会便宜。
杭帆心里很清楚。
但看在岳一宛如此喜欢的份上,为此而咬牙买单也是值得的。
但那位始作俑者却在门外朗声笑道:“你亲爱的男朋友已经结过账了,杭先生。
你现在只需要赶快从里面出来,钱债肉偿,陪我去另一家店就好。”
可恶的有钱人!
杭总监正换着衣服,免不了就要发出一些充满希望的幻想之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酒庄和公司整个儿买下来,让我从此过上只拿薪水不工作的好生活呢?”
听闻这话,首席酿酒师立刻歹毒地笑出了声。
“你的劳动合同要是签在我的手上,亲爱的,”
他的语气十分甜蜜,甚至兴高采烈得让人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我一定会让它变成你的卖身契,终生都无法被赎回的那种。”
意志坚决如杭帆,或许可以拒绝岳扒皮的卖身契诱惑,却无法拒绝男朋友要与自己穿情侣装的要求。
刚在男装品牌的沙发上坐下,店员就把所有军装风格的双排扣外套都拿了出来。
“我觉得这会和你那身比较搭。”
翡翠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了杭帆:“那么,你喜欢哪一件?”
杭帆,这位双眼视力5。0的朴实好青年,历年冬装的唯一指定供应商都是优衣库。
眼下面对一整排大同小异的炭黑色大衣,他也只能露出纯粹茫然的神情:“……这些衣服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店员立刻殷勤解说道:“除了面料不同之外,它们还采用了不同的领型设计,会让男士胸背线条呈现出更提拔的视觉效果。
还有这里,不同的装饰,以及不同宽度的垫肩,都会给人留下非常不同的印象。”
整整半分钟的沉默过后,杭帆对岳一宛真诚提议:“要不你也来穿女装?”
一个“也”
字,让站在旁边的男女店员们纷纷侧目。
岳大师笑容和善,箍在男朋友腰间的胳膊却已暗中加上了力,锁拷般紧紧地将人拢在自己身边:“如果这是你的请求,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当然,我也会适当地收取一些……”
众目睽睽之下,杭帆哪敢让他把话说完。
赶紧选了一件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衣服,毕恭毕敬地捧到债主眼前道:“先试这件吧,您请,您请。”
岳一宛素来容仪俊美。
即便马甲上的纽扣全部解开,挽起的衬衫袖口松垮掉下,但凡往人前一站,依旧是位长身玉立的轩俊青年。
但所谓人靠衣装,实也并非虚言:厚实羊毛面料,笔直锋利的肩臂转角,都在他本就宽阔的肩背上,画出了更为峻厉的直线条。
沉稳而肃杀的厚重质地,虽然掩去了岳一宛身上潇洒风流的贵公子气质,却也同时带来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威严气息。
镜子在房间的另一端,而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酿酒师,却只不偏不倚地停在杭帆面前,弯下腰来明知故问道:“喜欢吗?”
店铺里灯光明亮,而坐在沙发上的杭帆,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岳一宛投下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