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绝望地,他想:付出了这么多爱的岳一宛,到底又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从电纸阅读器上抬起头,岳一宛看着杭帆走出了浴室门。
他刚想开口让恋人到自己身边来,眼睛却反应得比嘴更快——杭帆只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
那T恤的边缘处洗得发白,下摆与袖口都略有破损,应该是杭总监的日常睡衣之一,长度还只够堪堪盖住大腿的一小半。
在大脑宕机的这一瞬间里,岳一宛脑内闪过了无数不可解读的惊叹号。
他从床头直起身,正要说点什么,杭帆已经抢先开口了。
“我们来做吧。”
岳一宛还在发愣,却见心上人已然抢步上前,单膝跪坐在了自己面前。
“不是刚才那种的做,”
仔细听来,杭帆的声音似乎还打着颤,“是真正的……真刀真枪的做。”
眼圈微红的恋人,嘴唇被咬得发白,脸上的神色与“欲情”
二字毫无关联。
“我们做吧,岳一宛。”
伸出双臂,岳一宛被自己心爱的人撞了个满怀:“行吗?”
等到明日此时,他们就已踏上了不同的归途。
杭帆感到痛苦,也同时为强烈的不安所笼罩。
他想要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岳一宛打包带走,像过去那样,被恋人安放在酒庄深处的那张床榻上。
可他又想要把岳一宛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寸步都不要离开。
他想要被岳一宛拥抱,想要在分别前记住爱人的体温与重量。
在这里,就在这张床上,他想要让爱的利剑贯穿自己的身体,好以此来永远铭记一刻,以眼泪、汗水、血液与石楠花的气味。
从此以后,在每一个孤枕难眠的长夜里,在每一段没有岳一宛陪伴的时光中,他或许就可以躺在这间充满回忆的棉花巢穴里,咀嚼着对恋人的思念,继续顽强地生活下去了。
这提议实在诱人,简直像是在贪婪恶龙的头顶上下起一场金币雨,差点就把岳一宛的理智稀里哗啦砸得粉碎。
□□焚身的恋人主动投怀送抱,岳一宛岂会有不甘愿为之效劳的道理?可此刻,杭帆坐在他的怀里,神情却摇摇欲坠得像是要在祭坛上自刎。
岳一宛收紧了胳膊,轻轻拍打着心上人的后背,“你确定吗?”
他拿出了自己最温和的不赞同语气,“我们可还什么准备都没做呢。
你会痛。”
他们今天就没计划过要做这个。
事实上,杭帆的腿伤才好全了没几天,两人根本都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列入日程。
“我去买。”
不假思索地,杭帆就要从床上爬下去:“小区外面就有便利店。
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似乎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今夜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不可——这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个杭帆。
“不是在说那些东西。”
岳一宛赶紧把人捞回到自己的腿上来,“我是说,你身体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
第一次就直接做到最后?那绝对会让你非常疼的。”
可杭帆对他说:“我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