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我的杭总监。”
岳一宛笑了笑,“就算没有Harris,这份工作也并不全是愉快。”
在他们对面,隔着一道洁净如新的落地玻璃,在阳光洒落的嫩绿色草坪后面,度假酒店的正门口已经铺设好了长长红毯。
金灿灿各大的品牌标志,被五彩灯带围绕着,骄傲地点缀于正门两侧的花坛造景之中。
——当然,饿死的骆驼比马大。
香水彩妆与成衣皮具等部门,如今的业绩虽是没落了,但也没沦落到要和罗彻斯特酒业同桌吃饭的地步:诸如斯芸酒庄或起泡酒品牌之流,一概都被发配去了最边缘的角落里,卑微得仿佛只是签名墙上的一块背景印花。
“你知道吗,杭帆?”
岳一宛收回视线,轻轻勾住了恋人搁在桌上的手指:“在我成为首席酿酒师之后,又过了整整两年,斯芸酒庄的葡萄酒才真正开始对外销售。
从葡萄藤种进地里,再到一瓶酒最终得以面世,这是一段非常漫长的等待。”
但如斯漫长的等待,最终换来了什么呢?
在最初的几年之中,罗彻斯特酒业给“斯芸”
做的广告营销,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同几句话,“售价最昂贵的国产葡萄酒”
,“大师传世之作,臻藏馈赠佳品”
,“世家血统,尊贵典范”
——左右就是离不开一个“贵”
字。
可昂贵就真的等于高贵吗?昂贵就一定意味着品质优秀吗?
酿酒师对此表示质疑,但无人给予他回答:不过就是打一份工作的事情,你还搁这儿真情实感地吹毛求疵起来了?
在当时的营销稿件里,他们还信手编撰故事,说,为了能将给葡萄留住最多的营养物质,酒庄里有一群特殊雇员,只全心全意地负责摘掉葡萄藤上的每一片叶子。
“纯属放屁。”
语气尖锐地,岳一宛评论道:“世界上的任何一片葡萄田里,都从没有过这样纯粹浪漫的、诗歌般惬意悠闲的工作。”
农业的劳作极其辛苦。
想要收获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葡萄,也就不可避免地要让双手与双脚沾满泥土。
但无论是种地剪枝,还是说早起贪黑的采摘抢收,这都不是奢侈品公司想要营销的故事。
这太“土”
了,也太不“高级”
了。
所谓的奢侈品,就应该配上一些更漂亮精致的画面,一些更加惊世骇俗的桥段——雇佣一整群人,只为摘掉藤上的一片叶子,这样珍罕的佳酿,唯有坐享四海的天子才配享用;英俊的酿酒师,在实验室里随便摇一摇试管,神奇的混酿就会自动完成,仿佛某种不可捉摸的神秘魔法……
在这些故弄玄虚的浮夸笔法背后,真正为葡萄酒而付出了辛勤劳动的人们,反而被“奢侈的故事”
无情遗弃。
这抛弃来得如此漫不经心,好似随手从华服上掸落了一粒灰尘。
“我始终感觉这不太对。”
岳一宛握紧了杭帆的手指,“但是……”
但是,纵然有着首席酿酒师的响亮头衔,他也依然只是斯芸酒庄的一位雇员而已。
罗彻斯特集团,亦或是罗彻斯特酒业,这里并不需要岳一宛的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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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旅游拍照是很好的,无条件支持大家美美自拍!
小杭是因为上班太狠,实在是拍出了精神工伤。
但凡他能现场奴役白洋来做拍照苦工,他也要和岳一宛到处拍拍。
(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