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眼色的蠢东西!
不止一次地,他在心里暗骂:天堂有路你不走,活该去过那累死累活的日子!
可现在,文件夹重重地抵上朱明华的额头,他无不惊恐地发现,杭帆的力气竟比自己大得多。
而什么呆板顽固,什么木头脑筋——这小子压根就不是那么容易敷衍的善茬!
“钱?房子?道上的朋友?你当真还有这种东西?”
朱明华老了。
面对年轻后生逼至近前的质问,他只能挣扎想从对方的桎梏下逃开。
而杭帆还正年轻,一只手就能把人给重新摁回沙发里去。
“依我看,未必然吧?”
杭总监微笑着反问他:“你若是当真手上有房,怎么会连‘道上朋友’的五十万都还不起?看你这副衰样,到底是在道上有人,还是在道上有债啊?”
文件夹的封面很薄,塑料片深深压进朱明华的眉骨,像是刀背卡在眼窝上。
“月利一分的砍头息就也罢了。
但谁给你的胆子,去借地下钱庄里月利三分的钱?难道这就是‘道上朋友’给你的特殊关照?”
一边的眼球已经隐隐有了异物压迫感,朱明华心下大骇:这小子下手刁钻,难道真是个疯的?!
他试图稳住面前的青年,赶紧换了副好商好量的语气:“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帆,我是说,我们父子一场,有什么误会都可以坐下谈嘛……”
“哦,你想要跟我谈。”
杭帆还是在笑,脸上神情却半点温度也无:“谈什么?谈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妈?还是谈你那‘苏州别墅’短租一周的价格?又或者,你想跟我谈,要怎么打着结婚的幌子,像骗其他情人那样,骗我妈去帮你借钱?”
“你想谈哪个?”
唰啦一下,冷汗从朱明华地背后流了下来。
“这都是误会,阿帆,这是误会啊!”
对方实在知道太多了,朱明华一时无从辩解起,只能苍白地讨着饶道:“我、我对玲玲是真心的,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但是,但你也知道的,哪个女人会不图男人的钱呢,是不是?我有所防备,也是人之常情……我那个,我那是真的还有点,不是,我是说,我房子其实……”
杭帆手上施力,文件夹的尖锐脊角,立刻狠狠戳进了朱明华的脑门里。
“你是不是真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漠然问道,“你抛弃我妈的时候,你在乎她是不是对你真心了吗?”
单手扣在对方肩头,杭帆暗中用上了所有力气,竟像是要在朱明华身上活活开出五个血窟窿来:“我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想办法,这几天就跟我妈断了。”
他语气温和,却每字每句都在索人性命:“不然,你就等着去跟债主谈吧。”
债主。
听到这个词,朱明华的瞳孔都猛然扩大许多。
这是人在极度恐惧时的生理表现,比面孔上的表情更加真实。
杭帆笑意渐深,手上的气劲却半分未卸:“你借了哪家的钱?香港陈家,在尖沙咀有换汇店铺的那个?又或者珠海那个打着海外房地产的旗号,实际上是帮人做‘对敲’的那个?”
“啊,对了,我想起来。
听录音里讲,你的债主也做东南亚的‘生意’,不仅想发展‘代孕’项目,还让你介绍过赌客……所以,这是在澳门做叠码仔起家的?那你就是欠了‘天龙哥’家的钱啰?”
虽然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但身为一个办公室社畜,杭帆其实根本搞不清“对敲”
的具体细节,更不了解叠码仔的实际生财之道——岳一宛给他的“秘密武器”
,也就只限于这几个关键词与人名而已。
但所谓“诈唬”
,靠的就是临场时的心理素质,和对他人精神弱点的掌握。
“你自称有钱,有房,但就是不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