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锅中的米饭被汤水煮到软烂,杭帆盛了半碗,递到岳一宛面前:“反正也不需要咀嚼,你能不能稍微稍微多吃两口呢?”
活到这个岁数,岳一宛还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煮粥方法!
在“发表锐评”
和“接过来吃”
之间摇摆片刻,他选择了第三条路:“……那,你喂我。”
恋人身体抱恙的事实,简直就像是竖在杭帆眼前的一道免死金牌——面对如斯胡搅蛮缠之举,他竟然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杭帆捧着碗,坐在岳一宛身侧,还先勺子的粥吹凉一些,才小心地送到男朋友的嘴边:“吃吗?”
看着心上人亮晶晶的双眼,岳一宛相信,就算那碗里装的是穿肠毒药,自己也能面不改色地全吃下去。
喝完了半碗粥,舌头最挑剔的岳大师也得承认:这玩意儿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确实不坏。
“你难道就是应急食品届的天才?”
趁着杭帆给他添饭的空档,岳一宛发出惊叹的声音:“是怎么想到用火锅来煮粥的?”
杭帆据实已告:“师父谬赞了,这只是我等凡人的海底捞小窍门。”
说着,他向男朋友投去怜爱的目光:“虽然你可能连海底捞都没吃过就是。”
果不其然,岳大师露出了茫然眼神:“什么是海底捞?”
“是穷苦大学生的奢侈享受。”
淡定地回答着,岳大师的爱徒又喂了他一勺粥。
在今天的杭总监看来,一顿海底捞,早已算不上是什么“奢侈”
消费——公司附近,随便哪家餐厅的人均消费,都远远高于海底捞这样的连锁火锅店。
但在囊中羞涩的少年时代,学校附近的海底捞,几乎是一切庆祝活动的终点站。
给白洋过生日,舍友交了女朋友,实习工资到账……打烊时间最晚的海底捞,是他们“改善生活”
的永恒归处。
“因为一大群人吃火锅,总是会吃上很久嘛。”
把牛肉与菌菇在粥里拌匀,杭帆吹凉了勺子里的食物,递上岳一宛的唇边:“吃到最后,其实总感觉还有一点没饱。”
在这时候,若是再叫一份肉,总感觉吃得不爽,也未免太不划算。
“一碗米饭三块钱,倒进不辣的锅底里,搅和搅和,就能算是一锅粥了。
便宜大碗,也刚好够给自己的胃溜溜缝。”
喂完男朋友,杭帆吃起自己的那一份:“好像有段时间,网上也都挺流行这么吃的?”
岳一宛吃饱喝足,慵懒地蹭过来吻他的脸,“听起来很有趣。
我开始嫉妒那些和你一起念大学的人了。”
“你到底嫉妒什么啊,”
恋人吐息搔挠在颈侧,杭帆痒得笑出声来:“你们留学生的生活不应该更精彩吗?”
“上学而已,还能精彩到哪里去?”
岳大师眼睛一闭,只能想起令人绝望的公共交通,冰箱里放了三天还要继续吃的中餐外卖,和永远写不完的作业:“我念大学那会,一周至少吃三顿青椒冷饭……恶,那个味儿!
你知道冻硬了的米饭,有可能在室温化冻的时候逐渐变馊吗?我不仅知道,我还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