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帆说,好。
比起待会儿要谈的内容,他似乎更关心男朋友眼下有没有吃饭的胃口。
来自恋人的爱意,令岳一宛感到无比幸福的同时,也感到惶惑忐忑的不安——就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能让我离杭帆更近一点,或者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能够更长一点?
“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正当岳一宛绞尽脑汁的时候,杭帆替他点好了菜,又把自己的椅子往对方身边移近了些:“不是坏事。”
他握紧了男朋友相扣的五指,仿佛无声的安抚:“所以,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但我恐怕没有好消息可以给你。
岳一宛无不心碎地想道。
爱人的体贴,反而令酿酒师感到更加的愧疚。
有那么一个瞬间,在这比眨眼更快的一霎之时,他甚至真的有想过:如果想要和杭帆长久地在一起,就意味着他们两人中必须得有一个主动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的话……岳一宛也可以来做这个付出牺牲的人。
一顿饭,吃得岳一宛愁肠百结。
在过去的全部人生里,他都从未有过如此挣扎难安的体验,直到爱情的咒语降临在这位酿酒师的身上。
然而,从餐厅到客房,杭帆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
“感觉还好吗?”
岳大师这两天黏人得紧,小杭总监牵着他在观景沙发上坐下,用手背试了试对方的额头温度:“要不要给你拿氧气瓶?”
闷闷不乐地,岳一宛摇头。
“那要不要给你泡杯茶?”
杭帆拧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我看到备品里有普洱。
你先喝一口这个,我去烧点水……”
岳一宛拉住了他,半步都不愿和杭帆分开:“我喝矿泉水就好。”
这位味蕾极度敏锐的酿酒师,平日里连矿泉水的产地都要挑剔一下——“农夫○泉当然是长白山产区的最好喝,其次是千岛湖。
万绿湖的水只配拿去浇花。”
他曾经这样对杭帆说道:“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这两日来,却连一句锐评都没有发表过。
可见心结之大。
身体顺从地俯倾向前,杭帆任由恋人将自己圈进怀中。
他们一起躺进了沙发里,面对面地拥抱着对方,像是两块儿严丝合缝的卯榫积木。
“那,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杭帆亲了亲岳一宛的下颌,似是一个庄重的承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你而去。
停留在他双手之间的,是爱人的温热身体,和柔软的肌肤,这令岳一宛的心稍感安定。
无声地收紧双臂,他像是要把杭帆嵌进自己的血肉,又恨不能将自己折叠成一小张糖纸,永远放在爱人胸前的口袋里:“关于未来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搁在他肩上的脑袋动了一动,是杭帆在点头。
“这次来云南,是因为孙维要我帮她朋友堪几块地。”
岳一宛说,“其实有好几块葡萄田都很不错。
但受限于预算问题,孙维的朋友最后只拿下了其中的两块。
当时我就想,既然如此,不如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