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再没有另一场糖酒会与另一起营销事件,能用来掩盖粉丝们的愤怒叱责。
“秋季的新款礼盒,卖得超级超级差。”
一边说着,苏玛一边连连摇头,“但我听隔壁讲,谢咏今年续的代言合同,是明确包含有销售指标的……可是粉丝都正在气头上呢,谢咏的工作室也不好亲自下场催销量吧?最后只能自掏腰包,私下回购了一部分礼盒,勉强算是完成了合同上的约定。”
钱难赚,屎难吃。
无论哪一行,世事皆如此。
杭帆正在假装埋头撰写本月的工作计划——事实上,他的工作计划就是不工作。
但既然来都来了,为了蹭上这最后几天的工资,也不好直接就在工位上打起手机游戏来。
听到苏玛传来的八卦内幕,杭总监无不怜悯地笑出了声。
“等到下个月,艺人们就要开始给各家媒体发新年公关礼盒了。”
他说,“我愿意赌一块钱,谢咏工作室的盒子里,一定会装着他代言的起泡酒——好赖也是换到了一波人情,谢大明星也不算太亏。”
埋头笑得吭哧吭哧,苏玛说:“那也是。
年底了,也该是我们新媒体人到处蹭流量抢救业绩的时候了。
谢大明星大人大量,我们就算反向蹭一波他家公关礼盒的热度,他应该也不会太计较吧?说来这叫什么,吃谢血馒头?不对,这是不是该叫‘吃蟹肉包’?”
“请你说话小心点,”
杭帆忍着笑,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话要是传出去,粉丝群起围剿,咱俩一个都活不了。”
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杭帆一眼看去,这键盘的开关都还没打开),苏玛嘿了一声:“那我倒是想说呢,要在谢咏他们的圈子里混,确实也不容易。
他熬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才签下奢侈品牌的代言,回头竟然还要自己掏钱兜底销量……也就只是表面风光罢了。”
“但转念一想,我又算什么东西?我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谢咏坐一次头等舱的,也配去同情他这样的大明星?”
她扁了扁嘴,拿眼睛往走廊外一瞥,道:“也就是Harris,只要强硬地把霸王条款给签出去了,横竖他都不亏——卖得好了是大家都有得赚,要是卖得不好呢,反正也有艺人自己掏钱兜底。”
“钱到了公司账上,总归都是算他的业绩啰。
至于这钱到底是艺人出的,还是客户真正购买消费的酒水,上头的那些人才不管嘞!”
对于这种杀鸡取卵式的“生财之道”
,杭帆很不赞同。
但对于罗彻斯特这样的大型上市集团而言,身为一家企业,它首先需要对自己的大小股东们负责——股东不在乎什么理想或口号,股东要看到的是钱。
现在,立刻,股东需要公司马上就为自己赚到钱。
至于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这样的“营业额”
能不能让公司长久健康地存活下去,股东并不在乎。
大部分股东都只是一群纯粹的投资者,他们追逐利润而来,对品牌与集团并无情感可言,更不会对金钱以外的东西心存慈悲。
就算这个罗彻斯特不幸暴毙,那总还会有下个罗彻斯特,下一个更赚钱的公司和更暴利的项目。
今天的罗彻斯特集团,是一团依靠着惯性向前滚动的巨大雪球。
只要惯性不停止,它似乎就能永远继续向前,永远越滚越大——直到一头撞上某个致命的障碍,从而彻底分崩离析。
但这些,都不是杭帆能够干预或阻拦的事情了。
“咱们还是先干活吧,”
他对苏玛嘀咕道,“让我暂且观察两天。
Harris要是真的不准备开除我,那我就得自己递交辞呈了。”
一个上午过去了。
Harris没有来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