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堆书和唱片中间,岳大师眼神游移,“好像东西是有点多。”
“我真的一点也搬不动了,”
杭帆躺在地板上,像是一头口吐白沫的可怜拉磨小驴:“在高原的工地上搬砖是什么感觉?大概也不过如此……”
在亲手组装了一大堆柜子之后,岳一宛也实在累得够呛。
轻微的大脑缺氧,甚至都让他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或者我们可以叫个搬家收纳的□□?”
杭帆一边往嘴里塞糖果,一边把氧气瓶扣在岳大师脸上:“清醒一点吧你,”
胳膊酸软地,他重又瘫倒在男朋友的胸口:“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一家杂货店,你还想要家政□□……做梦!”
隐藏在墙壁与地板中的恒温系统,此刻正稳定地散发出温暖的热度,将冬日的严寒隔绝在外。
岳一宛不仅自己赖在地板上不肯起来,还要把杭帆也紧紧地圈进怀中。
“我们好像是私奔去了世界尽头。”
明明已经累得精疲力竭,岳大师却吃吃地笑出了声:“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远离尘烟,永远在一起。”
额头抵上对方的肩窝,杭帆懒洋洋地环住了酿酒师的脖子:“世界尽头,但是有互联网,还能收快递。
这就是童话故事的现代版本吗?”
岳一宛厚颜点头,“未尝不可。”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来做点童话故事里不能出现的事情?”
“诶?”
杭帆的笑容凝固了:“现在?你还有力气?!”
而他的男朋友露出了邪恶的微笑:“我说的是出门倒垃圾啊,宝贝。
你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点什么?”
在海拔三千六百米的高原村庄里,想要收拾出一个舒适温馨的家,人们最终能够依靠的,还是自己的双手。
幸福是一张温暖的床铺,柔软,安全,且有相爱之人的陪伴。
回笼觉时间,杭帆眼睛紧闭,脑子里正半睡不醒地编织着他的文案用金句——胳膊一伸,却在床边摸了个空。
然后,他听见楼下传来烤箱门开阖,与咖啡机运作的声响。
岳一宛在厨房。
我们家的厨房。
“我们的家”
,这个认知让杭帆重又安心下来,想要埋进被子里再睡一会儿。
可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嗡地开始振个不停。
这大清早的!
杭帆愤愤睁开了眼:又是哪个傻逼甲方在狂轰滥炸我?!
“杭老师,我听人说啦!
岳老师从斯芸酒庄离开,是要出来创业呀?就在香格里拉产区,这事儿您应该早已经知道了吧?”
岳一宛前天才签下了那几块葡萄田的地租,消息灵通如许东,今天就已经冒头出来打探八卦了:“我看‘辞职远杭’最近几个视频的IP都是云南……哎话说在前,我可没别的意思哈,就是想问问杭老师,以后是不是就常驻云南了,好给岳老师的新品牌做宣传?”
你这叫没有别的意思?
杭帆嗤了一声,心想:你这套话用的鱼钩,都快甩进我嘴里来了!
“既然都在云南,这不就巧了吗?”
许东的语音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跳出来,自我繁殖的速度堪比酵母菌:“刚好,我也在那里投了个酒庄,杭老师若是不忙,也接接我们的活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