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画面里,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像是要搓掉满身的鸡皮疙瘩:“说实话,我已经开始觉得这有点恶心了……”
杭帆冲他竖中指:“是你自己挑起的话题!”
“其实,在得知岳一宛所付出的‘代价’之后。”
白洋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其实以为,你会琢磨着要跟他分手来着。”
好友的直率发言,让杭帆露出了被呛住的表情:“分手?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不会吗?”
白洋犀利地反问道:“杭小帆,如果是十六岁的你,甚至是二十六岁的你,一定会为了成全对方的职业发展而选择分手,不是吗?考虑到你家里的那堆事情,我认为你在‘牺牲自己的感受’方面前科累累。”
我最大的前科就是有你做死党!
羞愧与愤恨交加地,杭帆用力瞪他:“您就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很盼着你好啊,”
白洋笑嘻嘻地看着他:“这一次,你没有想要分手,也没有想要逃走,更没有选择那个会伤害自己更深的道路——这就很好。”
若不是因为脚下的水泥地过于坚硬,杭帆真想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土里去:“……算了,就当你说的对吧,我也常常觉得年轻时的自己是小傻逼。”
“但这次不一样。”
脸上有些发烫地,杭帆无法摁捺住自己语调里的哽咽与笑音:“这次,我绝对不要放手。
在这里放弃,才是对他最大的辜负。”
“我知道这并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但他也知道,自己早已下定决心:“但我会补偿他的。
我不会让他的心血白流,我要让他的梦想成真。”
白洋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深思般的神情,与其说是在斟酌措辞,倒更像是在仔细端详着杭帆脸色。
“要听实话吗?”
他沉吟着指出:“你的爱情观听起来……嗯,至少给你自己的压力很大。”
简单地点了一句之后,白洋没有再继续多说下去。
“我还是不太理解‘结婚’这件事。
其实我从来就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下一步就非得是结婚不可。”
他说:“但是,杭小帆,如果对你来说,这就是向着未来生活进发的最佳动力,又或是一种决心的证明……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
以一种同样发自内心的真诚,杭帆郑重点头:“谢谢你,白洋。”
“那就由我来帮你跑这趟腿吧!”
白洋冲他挤眼睛,“到那时候,记得再请我吃顿贵的啊!”
赶在第三天日落前,三位酿酒师与七名工人,终于将八吨苹果全部处理完毕。
操着一口熟练的藏语,杨晰正在给工人们结钱——本地居民以藏族人居多,常年在杨晰的车库酒庄里帮工的,有大半都是附近的藏族人。
“生活果真教人奋进啊。”
孙维收了工,和杭帆一起站在墙根下晒太阳:“想当年念书的时候,我和杨晰是班上年纪最大的俩学生。
我嘛,是因为高考失利,出来混了一年才再回去考的大学。
但杨晰这家伙,他超搞笑的——你猜怎么着?他化学和生物接近满分,却因为语文和英文太烂,复读了三年才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