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并没有整理与收纳方面的强迫症。
这种条理井然的摆放方式,只是纯粹出于工作上的需要——偶尔有些时候,这也会带来一些生活上的方便,比如此刻。
只需一眼扫去,他就看见桌面上多出了一只正方形的礼盒。
长宽近半米,抱起来还挺沉。
这肯定就是杭帆送的生日礼物了。
“会是什么呢?”
满怀期待地,岳一宛拆开了礼物盒的包装,嘴里还在小声地自言自语:“这么重的一大盒,总不能是‘那种’玩具吧……?”
下次过生日之前,我要写个长长愿望清单。
酿酒师已经美滋滋地为自己提前规划起来:一年只有一次的生日,杭帆是绝对不会拒绝我的。
趁着这个机会,当然更应该讨要一点——
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厚厚的一大摞黑胶碟。
有些惊讶地,岳一宛快速清点了一下数量,发现它们不多不少,刚好与自己此时的年岁相等:杭帆送给岳一宛的,不仅是今年今岁的生日礼物,还补上了在他们相遇之前、杭帆未能参与的那段岁月中,给过去每一年的岳一宛的礼物。
第一张,是史塔里希的《摇篮曲与民歌》,给一岁的婴儿岳一宛。
第七张,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给七岁的淘气闯祸精岳一宛。
第十六张,是福雷的《悲歌》,给深陷哀悼的十六岁岳一宛。
第二十五张,是埃尔加的《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给日渐成熟的二十五岁岳一宛。
最后一张,则是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给今天站在这里的岳一宛。
——第九交响曲“自新世界”
。
握着这张崭新的黑胶唱片,岳一宛久久没能回神。
——他想起这套曲子的四个乐章,从离乡的哀愁,思念的凄凉,逐渐转入明快的振奋,最终圆满地进入了辉煌且柔情的终章。
音乐,是一种无需诉述于文字的语言。
它代替杭帆本人,开口向岳一宛陈述了自己对爱与未来的信念。
——自新世界。
致新生活。
唱针微微震动着,明锐骄傲的小号音色,如黎明的第一缕晨光般,嘹亮地开启了《自新世界》的第四乐章。
瀑布般雄浑的弦乐组,顺着全屋音响系统,恢宏澎湃地流淌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新家的厨房很大,但岳一宛就非得挤在杭帆身后,如同一条非得把嘴筒子搁在饲主腿上的任性牧羊犬那样,沉甸甸地把下巴搭在男朋友肩上。
于是,杭帆盖上了锅盖,回过身来笑问道:“喜欢吗?你的生日礼物。”
怀抱着无限的爱恋之意,岳一宛轻轻环住了恋人的肩,纯洁地吻着杭帆的唇:“谢谢你,亲爱的。”
他明明是一个擅长说伶牙俐齿俏皮话的人,此刻,却寻不到任何一句语言,能够用来表达自己内心里的爱与波澜:“我非常喜欢……我真的好爱你,比昨天还要更爱一点。”
“能爱上你,能被你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