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月之后,杭帆打开了男朋友送自己的“交往一百天纪念礼物”
。
沉甸甸全套苗族银饰,括号女款括号。
“我甚至懒得吐槽括号里的内容,”
被岳一宛圈在怀里的杭帆,毫无办法地对身后的恋人说:“但这个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岳一宛无辜地眨着他翠绿色的眼睛:“我觉得这很有苗疆风情啊,所以我想看你穿,不可以吗?”
杭帆深吸一口气:“你小子别再给我装外宾了!”
他悲愤控诉道,“这又是低胸露脐又是超短裙的——明明就是网游里的五毒教cos服吧!”
那天晚上,穿着全套不伦不类的“民族服装”
,被岳一宛摁在浴室镜子前叮呤当啷地作弄的时候,杭帆已经手脚绵软得失去了全部的反抗能力,只能泪眼朦胧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全身都布满艳丽红痕的青年。
“你还说我对你下蛊,”
他用带着泣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呻吟道,“明明、明明你自己才是吃人的蛊虫……”
不知疲倦地吻着爱人的脸,岳一宛厚颜无耻地微笑:“如果不是你对我下蛊的话,宝贝,我为什么总是想要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呢?”
多学点正经中文,少在网上看那些怪东西吧!
杭帆气急,抬脚想要踢他,却被岳一宛捉住了脚踝。
叮叮当当地,银饰的缀片们又响了起来。
第217章人与骡
梅里雪山脚下的大部分村庄,传统上都属于半农半牧区域。
即便是基础建设大幅腾飞的今天,遇到汽车无法通行的地段,当地人依然会用骡子来背驮物资。
为了能给岳一宛的酿造车间接通水管,工头从当地的农人手中租下了一队骡子,又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所有的管材都固定在了骡背上。
等到太阳彻底跃出了群山背面,整装完毕的众人才终于在领队的藏农与工头的带领下,徒步翻越陡峭的山坡,向不远处的高山蓄水池进发。
走了整整三个小时后,杭帆只想把“不远处”
三个字连同自己的舌头一起给吞回肚子里去——他感觉自己都走了快有一辈子的事件了,距离终点却还有三分之二的路途。
这七拐八弯的山坡上,只有一条极窄的小道,路面上还尽是不平整的小坑,像是负重的骡马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人走在这种小道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要费好大劲儿还容易扭伤脚踝不说,若是一步没踩稳,倘是连人带包一起甩下去的,只怕是要小命不保。
揣着一背包的无人机与运动相机,杭帆跟在队伍的正中间,走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岳一宛随在他身后,脸上也是同样全神贯注的严肃神情,时刻注意脚下的路况,以防发生什么危险。
而那些背着管材的骡子们,则在路上排成长长一列,嘴里嚼着不知哪里拱来的草根,哼哧哼哧地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山上走。
高原早春的寒意里,它们脖子上骡铃随着前进的脚步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硕大的鼻孔还不断向外呼出白花花的雾气,仿佛一台台会发生会移动的小型造雾机。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有一家专门做冰酒的酒庄,应该也是从,同一个高山蓄水池取的水……”
说这话的时候,岳大师的呼吸也已经有点不太平顺了。
但他还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话来,到底还是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杭帆要强上很多:“他们好像,在酒庄边上,还有几千亩的葡萄种植园吧?平时又要酿酒,又要给葡萄浇水,难道也是,呼!
难道也是和我们一样,就这样,这样硬接水管过去?”
山上不能吸烟,工头就改嚼烟叶子,声音也变得沙哑许多:“他们那个酒庄啰,七八年以前,也都是这样接的水管子过去的啰。
那时候没得钱么,没得办法,附近村里喝的水,他们葡萄酒庄用的水,管道都是骡子驮上去,硬从蓄水池里面接出来的。”
刚上路那会儿,杭帆又是无人机俯拍爬坡的骡队,又是用运动相机拍摄第一人称视角的爬山视频,还和队伍里个头最小的那匹骡子玩了一阵(这些骡子大多是马骡,个头几乎如马匹一样高大,一撅蹄子,怕是能把人直接踢倒在地。
出于安全考虑,杭帆也只摸了摸那只温驯小骡子的耳朵与鬃毛)。
现在,为防万一,他已经把氧气瓶挂在了胸前,相机也用云台固定在了头戴支架上,整个人都像是一具只剩下行走本能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