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玫瑰花的烛光晚餐有点太老掉牙了,现场乐队则会因为隆重过头而显得可疑……最好是在一个风景秀美,但又同时安静无人的地方。
他或许应该穿得稍微正式一点,但也别正式到刚出门就被恋人看出端倪。
戒指盒可以放在大衣的内侧口袋里,但如果那时候是夏天又该怎么办?
他津津有味地推演过很多细节,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甚至考虑到了万一那天突然下暴雨怎么办。
但岳一宛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就在他们的卧室里,在日夜相拥的这张床榻边上,没有鲜花,没有乐队——只有窗外那片朝暮可见的连绵雪峰,静谧地流淌下银白色的月光——穿着家居服的杭帆,坦然又期待地在跪在自己面前。
岳一宛有想象过,在向对方求婚的那一天,自己或许会紧张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事实上,没错,他说出口的词句确实毫不连贯,却并非如他自己所设想的那样,是在询问对方是否愿意与自己结婚。
他说:“愿意、天啊,我当然愿意!
杭帆,你、我——”
在整理出一个流畅的句子之前,岳一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去,把跪在面前的心上人拉进怀里,重又双双跌回床铺之中。
狂热的喜悦,还有这份庞大到近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幸福,像如无处不在的空气般,将他彻彻底底地包裹在其中。
而他抱着怀里的恋人,一边亲吻着杭帆的脸颊与嘴唇,一边情不自禁地发出傻笑的声音:“快,你来帮我戴上戒指。”
杭帆侧躺在他怀里,笑声轻盈地徊绕在两人紧贴的胸腔中:戒指在盒子里卡得太紧了,拔出来有些费力,杭帆好容易才将戒圈套进岳一宛的左手中指。
独家定制的黄金戒圈,尺寸完美妥帖,戴在岳一宛中指上,自是分毫不差,浑然天成。
“我的戒指尺寸,你是什么时候量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留恋忘返地吻着心上人的唇,岳一宛还要用戴着戒指的手捧住杭帆的脸,撒娇般强硬地迫使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你快告诉我嘛!”
连订婚戒指都给对方戴上了,杭帆才一点一点地害起羞来。
像是不太好意思似的,他脸庞涨得绯红,不住地想要躲开眼前这对过于炽热的视线。
在岳一宛的狗狗眼攻势下,杭帆终于抵挡不住,倾身在爱人的唇上啄了一口,悄声回答道:“就在你半夜量我手寸的两周前。”
杭帆说的是小半年前的一个晚上。
元旦才刚过没多久,日子也还算是清闲——这就给了岳一宛非常充足的作案机会。
持续被他作弄,杭帆终于承受不住,生理性的眼泪失控般汹涌地在脸上滚落。
甜美的快慰,仿佛是一场要将地球都淹没的暴风雨,又急又凶,漫长得没有尽头,将他一次次地拖回风吹雨打的颤栗里。
被蹂躏成一团糟的杭帆,在时钟快要转至零点的时候,终于胡乱地挣动起来,在柔软床褥上踉跄膝行着爬出几步,慌不择路地想要从大独裁者的手里逃走。
但岳一宛掐住了爱人的腰,把杭帆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里,以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态度,带着他再次溺没于狂风骤雨之中。
过于剧烈的体力消耗,令杭帆在被抱去浴室的路上就睡着了。
把恋人重新带回床上的时候,岳一宛爱不释手地亲了又亲,这才从床头拿出了测量专用的戒环。
“所以你早就已经知道……”
做坏事被揭穿的岳大师,难得也有感到羞耻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
轻声笑着,杭帆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口,“你忘了,我们是一起去拿的快递吗?虽然你是背着我拆的,但快递箱的面单上都写着呢,‘戒指圈环测量器’。”
“而且我都偷偷测过你的了,一眼就看出来你想要干嘛。”
双眸闪亮地,岳一宛的恋人狡黠又温柔地看着他:“就是想要让你知道,一宛,我爱你。
我也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情难自遏地,岳一宛收紧双臂,把无数的吻点缀在杭帆凌乱的额发间:“在我们结婚之前,我能再向你求婚一次吗?”
暖热的身躯紧贴着对方,肌肤上也传来彼此爱恋相拥的亲密力度,他沉迷地用鼻尖拱弄着爱人的额角:“等我订的那枚戒指完工,我也想向你求婚一次——正式的、更像是惊喜的那种求婚。
所以,你可不可以,稍微再等等我?”
“好啊,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