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衣服,岳一宛颇有怨词:“要我说,杭帆会感冒,都是那个搞什么造型植入的品牌方的错好吧?他们寄来的衣服,还有品牌造型师发来的那些指定搭配,有哪个真的适合在高原上穿了?脱离生活的时尚,就像——”
“一季的seeding,他们给小杭帆多少钱?”
打断他的碎碎念,艾蜜直击问题的核心。
岳大师幽愤道:“十万块。
但是——”
“只要在拍视频的时候穿上这些衣服,就能直接拿十万块,这还不好?!”
痛心疾首地,艾蜜连连拍桌:“你可别为了那点恋爱心思,就去断人家小杭帆的财路啊!”
向她投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岳一宛据理力争:“可是在高原上,感冒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志得意满地抱起了胳膊:“所以我和杭帆商量了一下,以后造型的部分交给我来做,我会确保他能穿得符合品牌方的要求,同时也足够保暖。”
看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艾蜜觉得此人活像是求偶成功之后,把伴侣拢进华丽羽翼下宣誓主权的某种烦人鸟类。
“但你自己就经常为了风度而要不要温度……”
她指出这件事中最关键的那个漏洞:“小杭帆不会觉得你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吗?”
岳一宛愉快点头,兴奋之情肉眼可见:“所以杭帆要求我也多穿两件,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把毛衣或者围巾之类的东西凑成对,低调地穿成情侣装!”
对不起,我错了。
艾蜜在心里痛苦地抓挠: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绝不再给这厮以秀恩爱的机会!
再中这类愚蠢小诡计,我就是猪!
她在心中愤然立誓曰道。
“好了,不说废话。”
重又看了遍岳一宛的酿造计划,艾蜜点开自己的工作日历:“六月初酿水蜜桃酒……那你把第三周的时间空出来,我会在上海组一个试饮会,请小酒馆和餐厅的酒水采购来试饮我们今年五月的樱桃酒,和海外特供的‘无醇葡萄酒’。”
做惯了品酒晚宴,岳一宛倒是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直接面对酒水采购的试饮会,好奇的同时也欣然应允:“没问题。
我会尽快和你敲定时间。
还有别的事项吗?”
上周采购来的樱桃都已经在发酵罐里了,各式果酒的酒标设计也都稳步推进中。
艾蜜对当前的进度非常满意,她点了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租了那么些零零碎碎的小地块,但酒庄需要的一整块大面积土地,已经看好了吗?”
“没有。”
岳一宛回答得干脆,“目前看过的地块都不合适。
要么租金贵得吓人,要么自然条件不合适,要么交通极其不方便——有些还没开垦的林地里,连条平整的路都没建过,酒酿好了也没法运出来。”
选择一块合适的土地,是酒庄成功与否的最关键一环。
为斯芸做首席酿酒师的时候,岳一宛需要考虑的,都是纯粹技术层面上的事情:熟悉每一块葡萄田的土壤与局部小气候,研究如何能在现有的田块上发挥出各个葡萄品种最优势的风味……
但是,若是要做成为一家酒庄的庄主,他就需要研究更多琐碎却切实的问题:当地村集体对外租赁土地的政策,初创企业是否能得到税务减免等政策扶持,田地与林地之间自然环境与租金差异,等等等等。
而最重要的是:在地广人稀的梅里地区,众所周知的好田块,几乎早都被其他酒庄所拥有。
要“寻找”
到一片能令酿酒师满意的大块土地,势必需要进行大量的实地考察与走访。
这并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完成的工作。
“酒庄没有土地,就像是宇宙飞船没有燃料……”
艾蜜叹了口气,把电脑合上:“但你看起来不像是很着急的样子啊。”
明明前几次见面的时候,这人的字字句句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焦躁,她心想,好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似的。
而酿酒师却把目光移动到了左手的中指上:“因为着急也没用,着急只会扰乱我的判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