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他在奔跑中的瞄准有偏差,这不奇怪,但是——但是,子弹不是沿着弹射飞行的路径击中巨蛇的。
在距离那只狂怒的黄色瞳仁不到半米的地方,杭帆眼睁睁地看着弹头,慢镜头播放一般,微妙而缓慢地偏移了几度,这才精准地钻入了巨蛇的眼睛里。
“是你在搞……”
杭帆很难分辨自己的声音是惊恐,还是极限脱生瞬间的狂喜:“所以岳一宛,难道你真的——”
在他身后,冒牌神明优哉游哉地停下了脚步:“这个可以之后再说。
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你得先回答我最开始提出的问题。”
在无尽蔓延的地下管道里,杭帆看见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发出磷火般幽暗的光:“你要做我的眷属吗?”
第229章与弃犬相遇山野间
“下午好,谢老师。”
杭帆字斟句酌地敲下回复:“最近也就和平常一样,毕竟工作嘛,忙和不忙的时候都有吧。”
作为一头久经社会毒打的拉磨牛马,小杭同志熟练运用着“模棱两可之术”
:到底忙不忙,最终只取决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梅里这边的天气不错,就是冷了点,大部分人还穿着冬装呢。”
白洋见他皱眉,便知道是有麻烦事找上门,遂松开了勾着杭帆脖子的手臂,去帮桑杰阿旺与苏玛他们收拾设备。
谢咏的回复立刻又跳了出来:“都五月还这么冷,那冬天岂不是更不好过了,杭老师你们可真辛苦呀。”
有屁快放,搁这儿兜什么圈子!
杭帆有点心烦,但碍于对方的身份——说到底,做博主,搞营销,到最后也终归是接单当乙方的命。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还是只能好声好气地跟人假客套:“那倒没有。
梅里这边虽然是乡下,但这几年里条件也都渐渐好起来了。
有劳谢老师惦念着。”
大明星这会儿不知是正被摁在化妆间里做造型,还是躺在酒店套房里无所事事地刷手机,回消息的速度快得令人咂舌:“我下半年要录一档民歌采风节目,正好要去梅里拍外景,大概是第六期吧,十一月左右的样子。
到时候,要是时间对得上,杭老师和岳老师也出来一起吃个饭呗?之前的事情,我都没好好道过谢呢,您二位可千万得给我这个面子啊!”
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杭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冒出一百万个问号。
像谢咏这么大咖的艺人,很少会亲自感谢一位现场工作人员(更何况,杭帆早已从罗彻斯特酒业离职,不可能再给谢咏带来什么好处)。
在杭帆的经验里,这种无关痛痒的人情往来,大多都会由助理或工作室成员代为进行,通常也无非是几张演出赠票,或者几份节日公关礼盒之类,哪有让大明星亲自出面致谢的?
再者,不眠夜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一整年了,谢咏却在这时候提出要请客吃饭?搞什么飞机!
但是话又说回来……杭帆叹着气,暗自心想:要是谢咏真的到梅里来录节目外景,人都跑你家门口来了,还要拒绝对方的约饭邀请,未免也太不给人面子。
这世道,结怨容易解怨难,倒是也没必要搞这么难看。
“哪里哪里,谢老师若是来了梅里,那肯定是得我们做东。
也提前预祝谢老师录制顺利,开机大吉!”
一整句的客气话还没打完,苏玛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怎么了杭老师?是甲方那边又有什么新要求了吗?”
高原上的风吹得她脸颊发红,声音却中气十足:“还要补拍的话,我让阿旺把相机再拿出来?”
“是谢咏。”
杭帆制止了她,低声道:“他说想道谢。”
身为去年那届“罗彻斯特不眠夜”
的亲历者,谢咏能为什么而向杭帆道谢,苏玛立刻明白了五六分。
但她对谢咏本人并不感兴趣,只是压低了声音问杭帆道:“说到谢咏,杭老师,不眠夜那天晚上,在停车场的那支视频……那女孩好像是和谢咏同一家经纪公司的吧?现在谢咏是出来单干了,那人家女孩子怎么办呀?我前几天还去翻了她微博,发现她都好久没宣新剧了,不会是被公司报复了吧?”
脑中闪过那姑娘在寒风中攥紧裙身的踉跄背影——天,她好像才和苏玛差不多年纪,完全还算得上是个刚入社会的小姑娘——杭帆心下一沉,赶紧打开手机:“不好意思谢老师,再问您一个事儿可以吗?那天晚上,和您同公司的一位女演员好像被Harris他们堵在停车场刁难了。
她后来都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