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六点,太阳还未下山,藏农们仍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移栽藤苗的工作——若是要在高原的严寒气候里存活,它们就得赶在天气彻底冷下去之前,尽快长出扎实健康的根系。
见到岳一宛过来,农人们从田间抬起头,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在众人脚边,刚孵出来的一大群小鸡小鸭,正在大白鹅的带领下,毛茸茸地从枯草间滚过。
奋力啄食着草籽与小虫的同时,也留下一摊摊灰白色的有机肥料。
远处,藏式民居的屋檐下,上了年纪的老土狗突然甩了下尾巴,惊飞了几只想要偷吃的鸟。
走在田间,岳一宛逐棵逐棵地仔细检视着新种下的这几行葡萄:这些葡萄藤都还很细,最粗的地方也不过只有酿酒师的两根手指宽,细弱而幼小,有如一个个初生的婴孩。
但正是这些细瘦的枝条,将用它们健壮的根系与晶莹的果实,在未来的十数年里,逐渐托起一座新生的酒庄。
“有多的铁锹吗?”
酿酒师拿起农具,加入到了与天抢时的栽种工作里去:“这个坑需要刨更深一点吗?好,我再试试。
不不,不是嫌你们慢,我就是想要多了解一些种植方面的事情。”
自由意味着更多的尝试,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
岳一宛既然将酿酒视为一种创造,就势必要行经他所必行的道路:去触摸土壤,去栽种葡萄,去翻越高山与河川,去直面大自然残酷的风暴,直至将生命的广度与重量都装进瓶子里。
而他也知道,在未来的数十个春秋轮转之中,无论气候、土地与葡萄是否会背叛自己,一日结束,他都依然可以回到杭帆身边。
——杭帆会永远坚定不移地爱他,如日升月落,恒永可靠。
只是这么想着,就令岳一宛的心中生出澎湃激昂的无尽勇气。
斜阳西坠,炊烟升起来了。
伴随着农人们下工的闲聊笑语,狗追赶起了田间落单的家禽,催促它们赶快回到棚舍里。
而杭帆,正如同早上约定的那样,来接岳一宛下班回家。
“辛苦啦,今天是不是也很累?”
手握方向盘的恋人,倾身给了他一个纯洁的吻:“晚上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兢兢业业一整天的酿酒师,此刻终于可以显露出幼稚与任性的那一面。
趁着车子还没启动,他紧紧抓住杭帆的胳膊不放,死乞白赖地讨要心上人的奖励:“我好累哦,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你。”
“反正马上就要天黑了,”
拇指摩挲着恋人的下唇,他极尽蛊惑地弯起了眼睛,邀请杭帆与自己一道沉沦:“不如待会儿,找个安全的路边,我们先……?”
杭帆张嘴,狠狠咬住了这厮的拇指,“不可以。”
虽然这个选项确实很有诱惑力,但小杭同志还是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你中午刚给我发消息来着,说明天就要采收第一批霞多丽。
我还得早起跟你们去拍素材呢!”
“欸……怎么这样!”
皮卡车发动了,连带岳大师扁着嘴的抱怨声,也被山间的晚风悠悠吹散:“那这次就先欠着。
等过几天,我要连本带利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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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冬至,小岳掏出了他的桂花冬酿酒:糯米是从杨晰那里薅的,桂花是花园里长的,酒曲(酵母)是从自己车间里拿的,配方是家传的。
约等于——以零元购的方式,获得了一大桶新鲜甜蜜的冬酿酒!
“先蒸熟%¥%……然后搅拌¥%……再加上水%……最后二次发酵¥%*……”
酿造步骤太复杂了,小杭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冬酿酒甜甜的,心上人的嘴唇也甜甜的,听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和小岳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七夕来过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