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里面很危险欸。”
鼻尖抵着男朋友的额角,小杭同志悄声送上了迟来二十多年的劝告:“难道你以前钻进去过?”
岳大师咳了一声,“就一次。
还是没有插电的那种。”
那是岳一宛五岁的时候。
家里的旧洗衣机光荣退役,家电卖场送了一台新的过来。
安装新洗衣机的时候,旧的那台便被暂时搬去了门外。
五岁的死小孩灵机一动,悄摸摸地爬进了旧洗衣机的滚筒里。
等爸爸妈妈察觉到我不见了,他得意洋洋地在心里想,我就跳出去吓他们一跳!
杭帆噗得一笑,气息吹在恋人的脸颊上,酥酥痒痒,像是小猫的尾巴来回拂过:“幸亏你喜欢的是酿酒。
不然……就您这德性,迟早成为世上一大祸患。”
那年头,民用的监控摄像头还未能得到普及。
在家门口玩耍的小孩子,若是哪天突然消失不见,多半就是遇上了人贩子。
小兔崽子的一时兴起,害得全家所有人都虚惊一场,Ines更是差点要被吓出心脏病来。
等到警方赶到,要开始排查保姆、司机与家电安装师傅的时候,小小的罪魁祸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废弃的洗衣机里睡着了——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岳国强揪着自己的头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结结实实地把臭小子给训斥了一顿。
连带着扣了四个星期的零花钱。
“你这,确实是一点都不冤啊。”
杭帆正吭哧吭哧地笑,侧颈立刻就被他那睚眦必报的未婚夫给咬了一口:“诶你别……呜!”
吮吻着爱人光洁的颈项,岳大师哼声抱紧了对方:“不许笑!”
他说得恶声恶气,嘴唇却流连在心上人的肌肤上:“为了这事,艾蜜取笑了我整整一年,你不可以站她那一伙儿!”
越是想要不笑,杭帆就越是笑得厉害。
玩闹式的拉扯推搡中,他被岳一宛压在了身下,在笑声与对视里,一双爱侣再度拥吻彼此。
闹完了,岳一宛还耍赖般地继续压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不愿起来。
这种幼稚情景,杭帆早已习以为常。
他挽住恋人的脖颈,仰头递上一个吻:“虽然我没有钻过洗衣机,”
眸光闪动,狡黠的神色在杭帆眼底闪过:“但我钻过衣柜。”
《纳尼亚传奇》告诉孩子们,衣橱可以通向神奇的魔法世界。
可对于十三岁的杭帆而言,所谓的魔法世界,还不如衣柜本身来得诱人:毕竟,在那些堆叠整齐的衣服下面,还藏着要还给租书店的漫画、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小说、以及与同学交换的各种报刊杂志……
杭艳玲总说,妈妈不反对你看书,但首先你看的得是有用的东西。
而且只能在写完作业之后,上床睡觉之前!
而做过学生的人都知道,作业是写不完的,放下笔的那一刻,就是妈妈口中“该上床睡觉”
的时间了。
老式居民楼里,卧室房门只有薄薄一层木板。
若是半夜里爬起来看闲书,台灯一开,门外就会漏光。
十三岁的杭帆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带着台灯钻进衣柜里。
“衣柜门一关,我就是在里面看到凌晨四点,也不会被抓包。”
时隔多年,对于当年那套瞒天过海的小花招,小杭同志依然颇为自得:“要是在革命年代,我这高低也是可以去做地下党的水平!”
他的叙述轻快活泼,猫一样的眼睛里始终闪烁有雀跃的光彩。
讲起衣柜里经年不散的樟脑丸气味,杭帆的鼻子还轻微地皱了一下,像是重又闻到了回忆里的刺鼻味道。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