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师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入了快速路:“但我抵死不从。
坚决要自己走路上学。”
杭帆头上打开一片问号:“那小时候的你还挺……呃,艰苦朴素……?”
江浙沪的冬天以湿冷见长。
对杭帆来说,高中生涯最苦不堪言的回忆,往往都来自于冬天的大清早:他要绝望地爬出被窝,再瑟瑟发抖地走去公交站台,站在呼啸寒风中痛苦地等车。
如果能每天都搭乘温暖的私家车上下学,十五岁的杭帆愿意每天再多写两套卷子。
车在红绿灯前面停下,岳一宛趁机握住杭帆的手,递到自己唇边,落下一个吻。
“那一定很辛苦吧?”
酿酒师看着自己的爱人,目光里有无限柔软的怜惜,“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好厉害,亲爱的。”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把杭帆偷袭了个措手不及。
他任由恋人握住自己的手,脸颊止不住地发烫:“虽然、虽然初衷不同,但你不也是自己上学的嘛……”
出风口吹出暖洋洋的热风,温煦地扑在两人的身上。
身下,座椅加热系统也在卖力运作,驱散体内的每一丝寒意。
信号灯转绿,岳大师微笑着松开手:“嗯,其实那会儿,我就是单纯不想让人知道艾蜜是我亲戚……仅此而已。”
“因为会被老师和同学拿去与她做比较啊,让我觉得很讨厌。”
岳一宛理直气壮地道:“而且她又是学生会长,又是校花,每天都被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着走出学校。
这种显眼包,我才不要和她走在一起。”
事实上,对于家中长辈的这番安排,艾蜜也抱持以同等的反对态度。
「我才不要!
我只想要载朋友们一起下课,才不想要和他一起上学!
」刚升上中学的岳艾蜜,在老宅里气得上蹿下跳,几乎就要在地板上跺出两个洞来:「要跟他坐同一辆车?那我就再也不去学校了!
」
不上学的宣言,对艾夫人起不到任何威胁效果。
艾夫人坚持要让司机捎上岳一宛。
而岳一宛的抗议更是夸张,哪怕Ines亲自把他押送上了车,这人也会在半路上就和艾蜜吵作一团,然后要求司机立刻停车:「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
俩小兔崽子,一个更比一个熊,一山更比一山犟。
互相赌气的结果,就是艾蜜被勒令不许用家里的车去接送她的朋友,除非她主动接受和岳一宛一同上下学。
而岳一宛则被要求工整抄写一百遍“我承诺再也不在马路中间无理取闹”
,在完成之前,他都得自己走路去上学。
倔强如岳一宛小朋友,他当然是一个字也没抄。
他选择自己走过去。
之后的数年间,Ines去世,岳一宛出国,岳国强的弟弟自杀,艾夫人与艾蜜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