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缺兜帽下的目光冷静地扫视著。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沾染血跡的法器、残缺的兽皮古籍、密封的玉盒、甚至还有一些被禁錮在笼中的、眼神凶戾的低阶妖兽幼崽。真假难辨,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没有急於出手,而是如同一个幽灵,在摊位间缓缓穿行,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过滤著各种信息和他所需之物的波动。
他看到了几种標註能“补充气血”的药材,但年份不足,或者药性驳杂,对他效果有限。也看到了一些炼製“血煞丹”的主材,但那丹药副作用极大,与他凝练“血晶”的稳健路子相悖。
就在他略感失望,准备转向其他区域时,一个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一个穿著破烂黑袍、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的佝僂身影,气息微弱,仿佛隨时会断气。他的摊位上东西很少,只有几块顏色暗淡的矿石,一截枯黑的、不知名妖兽的指骨,以及一个用脏兮兮符纸封口的陶罐。
吸引徐缺的,並非是这些东西本身,而是那陶罐!在他的神识感知和“煞星辰血”的共鸣下,那陶罐內部,隱隱传来一股精纯而浓郁的……阴属性气血波动!虽然被符纸勉强封印,但那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这是……某种阴属性妖兽的精血?或者是……凝练过的阴煞血魄?徐缺心中一动。这种东西,对於修炼煞功、尤其是需要弥补精血亏损的他而言,堪称大补之物!远比那些普通药材效果好上十倍!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拿起那截枯黑的指骨,假装仔细端详,神识却牢牢锁定著那个陶罐。
“这指骨,怎么卖?”徐缺沙哑著嗓子问道,声音透过兜帽,显得有些沉闷。
那黑袍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冷漠。他瞥了徐缺一眼,声音乾涩如同摩擦的砂纸:“三百下品灵石,不二价。”
徐缺放下指骨,又指了指那几块矿石:“这些呢?”
“两百一块。”
徐缺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最后,目光才似乎“不经意”地落在那陶罐上:“这罐子里是什么?味道有点怪。”
摊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乾咳了两声:“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据说是『地阴蟾的活血,封存久了,有点变异。对修炼阴寒功法的人或许有点用,但对一般人……嘿嘿,是剧毒。你要?五百灵石拿走。”
地阴蟾?徐缺心中冷笑。地阴蟾的血虽然阴寒,但绝无如此精纯的气血之力。这老傢伙在撒谎,要么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要么就是在故意抬价。
“五百?太贵了。”徐缺摇了摇头,作势欲走,“这玩意儿风险太大,不值。”
“等等!”摊主见他要走,连忙开口,语气稍微急切了一丝,“四百!四百灵石你拿走!放在老头子我这里也是占地方!”
徐缺脚步顿住,回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审视著那陶罐,犹豫道:“三百。我最多出三百,而且要打开验验货。”
“三百五!不能再少了!验货可以,但只能揭开符纸一角!这玩意儿气息泄露多了,会引来麻烦!”摊主討价还价,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徐缺“沉吟”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成交。”
他取出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摊主迅速將灵石收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捏住陶罐口的符纸一角,微微掀起一丝缝隙。
剎那间,一股更加清晰、带著阴冷与蓬勃生机交织的奇异血气瀰漫开来!虽然只有一丝,却让徐缺体內的“煞星辰血”瞬间活跃起来,那滴“血晶”甚至微微震颤,传递出强烈的渴望!
没错!绝对是高品质的阴属性气血精华!其价值,远非几百灵石可比!
徐缺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摊主迅速將符纸按了回去,將陶罐推向徐缺,仿佛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徐缺將陶罐拿起,入手冰凉沉重,他不动声色地將其收入怀中(实际上是存入龙纹戒),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他离开摊位,准备走出暗市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了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