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煞发出几声如同夜梟般的怪笑:“监守自盗?暗影楼偽装?呵呵……有意思。欧阳家那群莽夫,怕是没这份心思玩这种花样。
看来,是有什么小虫子,觉得我幽冥宗和欧阳家斗得不够狠,想再来添把火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
“长老,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放缓对欧阳家的行动,先找出散播谣言之人?”下属请示道。
“不必。”司徒煞淡淡道,“谣言止於强者。欧阳家越是暴跳如雷,越是说明他们心虚,或者……愚蠢。继续按照原计划,抢占那几条矿脉。至於散播谣言的小虫子……”
他眼中幽光一闪,如同鬼火跳动:“能同时算计我们两家,还能动用星流阁这种渠道散播消息,此人绝不简单。
告诉下面的人,留意城內有否出现行为异常、实力与身份不符的陌生修士。特別是……与欧阳家有过节,又擅长隱匿之辈。”
下属心领神会:“您是指……那个被欧阳家悬赏的徐缺?他不是可能已经……”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司徒煞打断道,“在没確认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此子能从欧阳家多次围剿中脱身,绝非易与之辈。若真是他潜回瞭望泽城……那这场游戏,就更有趣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联繫我们在暗影楼的內线,查探一下,欧阳家是否真的委託了『幽影出手。如果是……留意『幽影的动向。”
“是!”
青丹坊內,徐缺通过面板对全城信息流的监控(主要分析茶馆、酒肆等公共区域的对话关键词频率和情绪倾向),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两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不仅成功引起了双方的猜忌,似乎还让幽冥宗那个更难缠的司徒煞,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可能潜回”的他身上。
“怀疑到我头上来了?倒是警觉。”徐缺非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对手太蠢,反而显得无趣。这种与高手隔空对弈,於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才更刺激。
他看了一眼里间。林风不知何时伏在桌上睡著了,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手中紧紧攥著那枚记录炼丹心得的玉简。小铃儿已经醒了,正乖巧地自己喝著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偷偷打量著外间的徐缺。
徐缺收回目光,心中盘算。流言已经撒出,接下来就是等待发酵,以及……为自己衝击金丹,做更直接的准备了。
他目前筑基十层大圆满,根基雄厚无比,理论上早已满足了结丹的条件。但结丹並非易事,需要海量灵气,需要凝丹秘法,需要应对可能出现的“丹劫”(並非天劫,而是结丹过程中能量失控的內劫),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
海量灵气,他拥有星髓一滴,以及大量中品、上品灵石,暂时够用。凝丹秘法,他主修的《庚金诀》和《凝煞化元诀》都附带结丹法门,但似乎都並非顶尖。“面板”正在推演融合方案,但需要时间。安全环境……这望泽城,显然不是理想之地。
“或许……该去那里看看了。”徐缺心中浮现出从刘家珍藏地图上看到的一个標记——位於云梦大泽深处,一个被称为“枯寂沼”的险地。地图旁註记载,那里环境恶劣,毒瘴瀰漫,妖兽诡异,罕有修士踏足,但地底深处,可能隱藏著一条枯竭的灵脉节点,或许能提供相对隱蔽的场所。
风险与机遇並存。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行动细节时,面板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警示。
【警告:检测到针对青丹坊的定向神识扫描,强度:金丹初期。来源:方位锁定,西北方向三百七十丈,悦来客栈天字三號房。扫描频率:每三十息一次,持续增强中。意图:疑似搜寻、锁定。】
徐缺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来了吗?比预想的要快。
是欧阳家的人?还是幽冥宗?或者是……那个银牌杀手“幽影”?
他不动声色,气息依旧如同顽石枯木,甚至连心跳都没有丝毫变化。但体內,煞龙血晶已悄然加速运转,精纯的煞元与星辰真元在经脉中无声奔流;神识海中,星辰神识凝聚如针,蓄势待发;洞虚指环內的“戮魂”匕首,也传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渴望震颤。
对方似乎无法確定他的具体位置,只是在用神识一遍遍过滤这片区域。
徐缺心中冷笑。他的《龟息术》、《潜灵诀》加上“面板”的辅助隱匿,除非是金丹后期修士亲自一寸寸地探查,否则休想轻易发现他的异常。更何况,他此刻偽装的是炼气期中年的气息,平凡无奇。
他没有採取任何过激行动,只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著,观察著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是继续试探,还是……按捺不住,亲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