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过凌乱的床铺,仿佛那只是亟待处理的寻常事务。
他率先起身,將同样狼狈的沈弋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有人五分钟后来换床单。”他简短地告知,如同下达指令。
“……还……”沈弋將发烫的脸埋在他颈间,含糊地嘟囔,身体仍在不自觉地轻蹭。
元琛脚步未停,走进已然放好热水的浴室。“先清理乾净。”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蒸腾起雾气。
新的纠缠在水中开始,带著未饜足的急切。
直到门外隱约传来更换寢具的细微声响,浴室內的水声与压抑的低吟也未曾停歇。
这场始於失控的纠葛,终於在热水与疲倦中渐渐平息。
沈弋最终在筋疲力尽中沉沉睡去,陷入了黑甜无梦的深度睡眠。
当沈弋再度恢復清晰意识时,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他几乎睡了整整一夜,从凌晨陷入昏睡算起,已过去將近十个小时。
眼皮沉重地眨了眨,他缓缓撑起身体坐起。
滑落的薄被下,是未著寸缕、布满曖昧痕跡的身体。
从肩颈到腰腹,乃至更隱秘之处,几乎无一处完好。
第一次易感期,以如此喧闹而失控的方式结束了。
脑中因情热而瀰漫的厚重白雾彻底散去,只余下冰冷的清醒。
陌生的酒店房间映入眼帘。
紧接著,昨夜混乱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骤然闪现。
“啊……”沈弋抬手捂住了脸。
仅仅是回想起那些片段,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嘆息声沉重得仿佛能压垮地板。
他毫无章法地搓揉著脸颊,触手所及的皮肤光滑得异样。
他微微侧头,目光瞥向房间另一侧。
早已起身的元琛正站在镜前,一丝不苟地整理著仪容。
与痕跡斑斑的沈弋截然不同,他连西装和领带都已穿戴整齐,神色平静得仿佛昨夜不过是一场寻常应酬。
似乎察觉到那道凝滯的视线,元琛缓缓转过头。
看到沈弋那副世界崩塌般的表情,他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短暂笑意,隨即又恢復了一贯的冷峻。
“看你这副样子,任谁都会觉得是我强人所难。”
“……我没有。”喉咙乾涩得像砂纸摩擦,沈弋用拳头抵著嘴,咳嗽了几声。
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被扔了过来。
“看来是清醒了。”
“……是。”
“易感期结束了?”
“嗯,结束了……”
沈弋匆忙拧开瓶盖,近乎狼狈地大口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