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昭意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黄色的光正正照在她眼睛上。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拿枕头盖住脑袋,想再睡一会儿。
楼下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有女人的笑声,轻轻的,像羽毛扫过耳膜。
姜窈。
许昭意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昨晚那管空牙膏还在她脑子里晃。她不知道今天早上会是怎样一个局面,但不管怎样,她都要亲眼看看。
她跳下床,随手抓了件睡袍披上,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停住了。
就这么下去?穿着睡袍,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惺忪?
太没气势了。
她转身回卫生间,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又对着镜子涂口红。正红色,显得气色好,也显得不好惹。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餐厅里,她爸已经坐在主位上喝咖啡看报纸,姜窈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份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牛奶。
画面和谐得刺眼。
“早啊昭昭。”姜窈先看到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许昭意脚步一顿。
昭昭。
她的小名。
只有她妈在世的时候才这么叫。她爸从来都连名带姓地喊她,亲戚朋友要么叫她昭意,要么跟着闺蜜一起喊她意意。
姜窈凭什么这么叫?
“早。”许建诚从报纸里抬起头,看到她今天的打扮,皱了皱眉,“下来吃饭。都几点了。”
许昭意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用力,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佣人很快给她端来早餐。跟姜窈那几样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煎蛋。
她盯着那个煎蛋看了会儿,忽然起身。
“怎么了?”许建诚问。
“自己煎。”她丢下三个字,径直走向厨房。
开放式厨房就在餐厅隔壁。她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又从柜子里翻出平底锅。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勉强能操作。
油烧热了,鸡蛋敲进去,发出滋滋的声音。
餐厅那边,许建诚在跟姜窈说话,语气是许昭意很久没听过的温和,“昨晚睡得好吗?新房间还习惯吗?”
“很好,床很舒服。”姜窈的声音带着笑,“其实你不用那么早就起来的,今天公司不是没事吗?可以多睡会儿。”
“习惯了,到这个点就醒。”
许昭意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她把其中一个煎蛋翻面的时候,故意多煎了一会儿。眼看着蛋清边缘逐渐发黑,又故意把火开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