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许昭意。
二十一岁以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仗着家里有点钱,仗着我爸的宠爱,我活得像个螃蟹,横行霸道。特别是对我爸找回来的那些女人,我用尽一切办法赶走她们,因为我觉得她们都是为了钱,为了取代我妈的位置。
直到姜窈出现。
第一次见她,我就觉得她不一样。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不讨好,也不畏惧,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我觉得她是个高手,比以前那些妖艳贱货段位高多了。所以我决定给她来个下马威。婚礼上的花圈,是我精心准备的“大礼”。我等着她哭,等着她闹,等着她在宾客面前丢脸。
可她没有。她居然收下了,还笑着说:“昭意真有心。”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遇到对手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斗鸡一样,时刻准备着跟她战斗。我给她使绊子,给她找麻烦,想尽办法让她在这个家待不下去。可她呢?她就像一团棉花,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打不到实处。
而且……她做的饭很好吃。她选的衣服很有品味。她会在我发烧的时候照顾我,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了。我开始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今天穿了什么?她去哪儿了?她跟谁打电话了?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骗自己了,许昭意。你在乎她。
那个转折点,是那个雨夜。我跟踪她到了那个私人庄园,看到她被一群男人围着威胁。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后妈,什么对手,什么财产争夺,通通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当我冲出去挡在她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里的震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满足。看吧,姜窈。我也是可以保护你的。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爸爸去世,公司动荡,姜家逼迫。那段日子很黑,很难熬。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撑不下去。幸好有她。她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公司,也稳住了我。我们并肩作战,一起对付姜家那些老狐狸。
那段时间,我们虽然没有挑明关系,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快要破了。直到那次挪威之行。极光下,她牵着我的手,问我像不像在约会。那一刻,我终于承认了。我爱她。不是对长辈的敬爱,不是对战友的依赖。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在一起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姜窈是个很懂生活情趣的人。她会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会变着花样给我做饭,会在每一个节日给我准备礼物。当然,她也有让人头疼的时候。比如她是个工作狂,经常加班到深夜。比如她有时候很霸道,管我管得很严。不许熬夜,不许挑食,不许喝酒。
但我都很享受。因为我知道,这都是因为她爱我。
现在的姜窈,比以前爱笑了。
以前她的笑像是戴着面具,标准却疏离,像是一张完美的社交名片。现在的笑是真的,有时候还会带点狡黠的坏。
比如昨天晚上。
她非要在那个时候让我叫她“妈妈”。
明明知道我最怕这个,那是我们之间一段尴尬又禁忌的过去。可她偏要逗我,在那种意乱情迷的时候,用那种蛊惑人心的声音,一遍遍地诱导。
“昭昭,乖,叫一声。”
“之前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吗?”
“不叫……我就不停哦。”
我被弄得眼泪直打转,浑身颤抖,最后还是很没出息地叫了。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后她就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得逞后抱着我又亲又哄。
“嗯,宝宝真乖。”
“再叫一声好不好?”
“我最喜欢听你这么叫了。”
真是个……恶趣味的女人。
可是被她抱在怀里,听着她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我又觉得,这点羞耻算什么呢?只要她开心,哪怕让我叫一晚上,我也是愿意的。
她教会我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坚强,也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补上了我童年缺失的那部分,又给了我长大后最想要的情感。
有时候看着她,会觉得命运真的很奇妙。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我们用那么尴尬的方式相遇,经过那么多误会和曲折,最后还是把我们紧紧系在了一起。
四十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医生说可能需要动手术,风险很大。进手术室前,姜窈握着我的手,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