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木雕,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是十五年前他亲手刻的,刻完还没来得及送出,孩子就不见了。兔子的耳朵太长,身子太胖,怎么看都不像兔子,更像一只长了角的土豆。
他当时还在想,等孩子大一点,再刻一个好看的。
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木雕被攥得太久,掌心的温度沿着纹理渗进去,像是要把这十五年的所有热度一次性灌回去。
通讯器响了一声。是唐明远发来的加密简报。
唐明远在数天前部署的初步保护力量已与他的外围团队完成交接。现在,贫民窟周围的每一条巷口、每一个出入通道,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但报告的最后一行,让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三号屏幕警报跟踪结果:不明监控信号的传输链路追溯到第三大区外围的一个信号中继站。中继站已废弃,但内部设备为近期部署。设备型号匹配黑潮组织此前在边境地区使用过的远程侦察套件。”
他的手指收紧,木雕的边缘嵌进掌心。
……
与此同时。
贫民窟东区,那间连窗户都漏风的出租屋里。
林柚翻了个身,把小七从被子里拱出来的脑袋又塞了回去。
小七的额头温温凉凉的。
【冷死了……今天得买条厚点的毯子……对了,唐教授那笔钱还剩多少来着?小七昨天说根须又缩了百分之零点五,今天必须花一笔出去才行……】
【先买毯子,再买包子,不对,还是要先买包子……】
【啊……好困……】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慢。
三百米外,一个穿着脏兮兮工服的男人坐在早餐摊前,正在喝粥。
他的领口下面,藏着一个微型通讯器。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目标每日外出时间?”
“早上七点十分到七点四十分之间。固定去东巷第三个路口的包子铺。”
“同行人员?”
“一个小男孩。四到五岁。形影不离。”
对面沉默了三秒。
“明天。”
通讯断了。
男人端起粥碗,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然后他站起来,朝东巷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晨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瘦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脑袋,用一双黄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男人收回视线,混进了上班的人群中。
而在另一个方向,两个穿着普通工装的人正沿着巷口慢慢走来。他们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在那个包子铺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