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哥……那些天上掉下来的人,拿着好大好大的枪……柚子哥哥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他们是不是来要债的?柚子哥哥那么瘦,他们要是打他怎么办啊……”
到底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刚才的愤怒瞬间崩溃,只剩下对林柚安危的极度恐慌。他甚至想冲过去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仿佛这样就能去把他的柚子哥哥抢回来。
阿强眼眶一酸,蹲下身想抱住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落在了虎子的肩膀上。
虎子抬起头。
是雷鸣。
穿着作战服的高达男人半蹲下来,平视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倔强男孩。
“他没骗你。带走他的不是坏人,那是找了十五年他的亲生父亲。他回家了,去过好日子了,没人敢打他。”
虎子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亲生……父亲?那他……那他还回来吗?”
“会回来的。”雷鸣粗糙的大手在虎子的乱发上揉了一把,眼神柔和了几分,“军人是不能说谎的。你柚子哥哥是个爷们儿,爷们儿说出的话就一定会算数。他答应过你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给你担保。”
听到这句保证,虎子紧绷的小身板终于松懈下来,抽噎着低下头,把脸埋进阿强的怀里,哭得好大声,很委屈。
雷鸣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抱在一起的几人,转身走向巷口。
现场收尾已经接近尾声。
四个绑匪已经被押走。通讯数据全部截获。那辆货运滑行车也被拖上了运输车,车身编号和工商登记信息已经同步发回了总部,刘德发就是在黑市卖假古董的刘老板。
技术兵在收拾设备时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雷教官,还有一个情况。那条通讯中继链在我们截获后几分钟就被远程清尾了,数据销毁的手法非常专业。”
“而且这批人的装备和行动模式,不像主力。更像是临时拼凑的接触组。真正的人手,可能还没动。”
雷鸣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正要开口,通讯器又响了。是行动二组组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窝火和自责。“雷教官,二组报告。我们今早五点跟上目标之后,在北巷和主街交汇处被一批人截住了。四个人,没穿制服,但受过训练,步频、间距、视线分配全是军事底子。他们没有主动攻击,就是不断贴上来,拦路、搭话、制造接触,怎么甩都甩不掉。等我们脱身的时候,目标已经到了包子铺方向,然后就接到特勤组的部署信号。”
“这批人应该就是接应组。专门用来拖住我们的。”
雷鸣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四个人就把一整个行动组缠住了。对方精准地知道二组的路线、人数和行动模式,甚至知道在哪个路口截人最有效。这说明什么?说明己方的部署已经被对面摸透了,至少是部分摸透了。
“人呢?”
“脱身后我们立刻折返追踪,但对方消失得非常干净。北巷的监控盲区被他们利用得很到位。”
雷鸣冷笑了一声,气得太阳穴直蹦。
“哈,好样的!回去之后,二组全员加训一个月。”
通讯那头没有任何异议,只有一声沉闷的“是”。
挂断通讯,雷鸣把前后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触组四人负责抓人,接应组四人负责拖住保护力量。两组配合,掐着保护网合拢之前的最后窗口动手。
如果不是包子铺老板按响了紧急信号,如果不是阿强反应够快,一群街坊硬生生拖住了几分钟——
他不敢往下想了。拿起通讯器:
“先生,外围清理完毕。人带走了,但线索没断干净。这边我继续盯着。”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然后是安静。
雷鸣收起通讯器,转身走向那辆不起眼的悬浮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包子铺。
老板正在捡地上的包子,一边捡一边摇头叹气。蒸笼重新架上去了,白烟又开始袅袅地往上冒。
贫民窟的日子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