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欢鱼闻言眨巴眨巴眼,倒是没走,还坐了回去,“大叔,你和师尊那时,为什么会突然提合籍大典的事啊?”
守灯饮酒的手顿了一下,看向他,道:“怎么,你不想要?”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吧,这似乎和师尊的一贯作风不符,和大叔也是,”
鹿欢鱼撑着脸道,“会不会太高调啦?”
他若是女子,也非青莲长老的弟子,这倒无可厚非,可偏偏全然相反。
九州不乏同性道侣,但多以“兄弟”
“姊妹”
相称,真正大操大办搞出合籍大典还宴请四方的,闻所未闻。
再说这一师一徒,管你男的女的,只要搞在一起,就足够为人不齿、贻笑大方了,所以这种情况,即便两情相悦,身边人大多知道,也不会举行大典,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算下来,不是高调是什么?尤其对于中州某些族规一堆也爱讲规矩的修士……都可以算作挑衅了吧?
这像是魔头的作风,不是他师尊的作风。
就听得守灯大叔道:“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在一起,无论他愿不愿意,都会有人拿此事去做文章,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无论背地里有多少声音,有他担着,至少到不了你耳朵里。”
鹿欢鱼懂了。
想来,那些说他倒贴师尊也没人要的风言风语,终于是传到他师尊耳朵里了。
如此,倒是让鹿欢鱼终于确认了,这传出流言的小贼身份——为使青莲仙尊下定决心,推进二人合籍大典的进度,小魔头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想起这魔头,便想起那双阴暗冷沉的紫眸,再想起师尊每每提及对方时的态度,以及当初为了试探自己,在山洞中对守灯大叔说过的话,不由问道:“大叔,你同师尊认识很久了嘛?”
守灯道:“久说不上,早确实早。”
鹿欢鱼好奇地看着他。
“那会儿他十一二岁吧,被林氏的人丢出来,刚好叫我撞上了,我瞧他可怜,给了他一口吃的。”
喝了口酒,守灯继续道:“此后过去五六年,又撞见他,比上回还要惨,奄奄一息的,灵根还被人抽了,可怜得很呐,我就将他捡回去,养了一段时间。”
鹿欢鱼大惊失色:“师尊的灵根被人抽过?那他现在——”
守灯道:“我一寒州……故人,听我说起此事,自作主张,在寒州买了条灵根送来。”
鹿欢鱼喃喃:“师尊他肯么?”
守灯道:“他当时都快死了,哪里会知道这些?不给他接上,他现在早就是一具白骨了……不过,倒也因为这件事,让他因祸得福,总算能够修炼了。”
鹿欢鱼的脑子乱糟糟的,来回重复着“被人抽了灵根”
“当时快要死了”
这两句,心火烧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才将那阵剧烈的杀意按下,低低道:“是逍遥尊者那个魔头干的吗?”
守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喝了口酒,道:“不能完全确定是他,但至少有七成把握,毕竟畜生穿上人皮也是畜生,到死都改不了他的畜生本性。”
鹿欢鱼道:“所以,大叔,你们有七成把握的……那个可能是逍遥魔头的人,到底是谁?”
“陆羲和的次子,”
守灯道,“你师尊当年眼瞎,看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孩童,便马不停蹄地给人救了下来,还将人带回了他的住所,他义父义母一家子也是热心肠,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给那小畜生送去,谁承想……”
谁承想,好心没好报,反被毒蛇咬。
青止的义兄死得只剩一具空壳,神魂被那畜生抽炼,青止本人也赔了一条灵根,险些魂飞魄散;待青止终于清醒,第一时间赶回家中,见到的却是接连病倒的义父母。
他未曾侍奉多久,他的义父母便因悲痛过度,相继离世。
守灯握紧拳头,捶了下桌面,“只是可惜,陆羲和当年将那小儿交给了重明钟氏抚养,便让陆氏的人都不知其名字与真实模样,否则,定要将其恶名广告九州,人人得而诛之!”
鹿欢鱼也握着拳,捶得更大声,“这个畜生,真是恶心!”
就是恶心!
!
大叔他们没有十成把握,自己却已经百分百可以确定了,逍遥魔头,就是羲和宗主与钟夫人的小儿子。
他们的小儿子修炼了那册被陆衡君带出洞天的《魂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