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作为上国皇室中人,如今虽是仙门弟子,但将来出师后,终归是要回去的,此为大家心知肚明之事,是以对于他在这样的日子抛下仙门回归家族,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皇子都回去了,一向与他形影不离的梁岁安宋绵等人,自然也是随行在侧。
只不过,这些人虽然一直护在鹤辇附近,鹤辇中的人却始终没有现身,便是林氏宗主联系重明族打开通往两地的道路,旁人都收起载具下地走路了,他还懒懒睡在鹤辇中。
自然是显眼得不行。
鹿欢鱼忍不住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很是蠢蠢欲动,也想要将自己的飞天灵毫掏出来骑一骑。
不过在他付诸行动前,脑海中便响起了师尊的传音:“上了重明岛后,时刻跟在守灯前辈身边,不要自己到处乱跑,若遇紧急之事,便给为师传音。”
鹿欢鱼一听,什么躲懒的心思都忘了,闹哄哄脆生生地把音砸回去:“为什么我不能跟在师尊身边?我就要跟着师尊嘛!”
然而他传过去好一会儿后,也没听到回音,让他把握不住这是沉默的拒绝还是默认了,忍不住便要去看他师尊。
却在这时,悠悠传来一句:“赵无缚,赵师弟,你又传错人了。”
鹿欢鱼:“……”
过后,又传来一句意味不明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撒娇呢?”
鹿欢鱼……鹿欢鱼要看他师尊的视线原地掉头,转向了那一架鹤辇,狠狠瞪上一眼。
撒你祖宗的娇!
通往重明岛的道路开在浩瀚海面,脚下是波涛滚卷的海浪,左右两侧以及头顶上方皆为浓密白雾,据说曾有人跌入其中就再未出现,保险起见,众人才选择步行前往。
修士的脚力与行进速度,也非凡人可比。
但走着走着,头顶的迷雾跌落下来,他们竟还是被罩住了!
鹿欢鱼初入迷雾,心中莫名不安,茫茫睁着双眼什么都看不清,一时不敢继续走下去。
就在他止步之际,一只体温温凉的手牵了过来,清润的声音也自他头顶落下:“别怕,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鹿欢鱼被牵着的那只手几乎僵成一根木头,按理他应该立马回握,再过分点趁机十指相扣,才符合他一贯在师尊面前表现出的虎狼侵占欲,以及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不要脸劲。
他应该是要这样去做来着,否则都不像赵无缚了。
然而他心如擂鼓,“怦怦”
来到嗓子眼,脑袋里一朵朵地炸起烟花,轰隆隆炸得他头晕眼花,便只会傻傻跟着师尊的步伐,被引领着僵直前行了。
直到手中忽然一空,眼前白雾散尽,左右不见那一道青色身影,神思骤然清明。
正前方直直立着一行人,皆身着黑丝墨服,眼覆三指黑绸,但他们的眼睛明显没有问题,即便绑着布条照样能够视物。
因为鹿欢鱼这些人骤然出现在此地,无人说话,也没来得及走动,那一行人就已经齐齐朝他们礼貌拱手,为首者更是上前一步,微笑道:“重明谢氏,奉宗主之命,特来迎候诸位贵客。”
据这位谢氏公子所言,今重明岛共有谢白二脉分支,各自治理着东西两方,彼此守望相助,又互不干扰,而今九州有贵客到访,也是由两方家族各自接待一部分。
鹿欢鱼暗暗打量了一番和他一起被迷雾分配到谢氏的人,几乎都是生面孔,别说师尊和守灯大叔他跟不着,就是李长老宁师兄等仙门中人,也是一个都没见着。
于是安静地跟随在众人身后,在谢氏一行人的带领下,深入至一片漆黑的木林,来到一座阳光无法抵达的暗色城池,又被分别接引去各自暂居的府邸。
鹿欢鱼因为落在最后,点到他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十来个人了,且都是少部分眼熟的一员——那群之前跟仙门弟子凑到一起逼逼叨叨的散修。
那位负责接引他们的谢氏弟子,对待他们的态度,与接引其他氏族的弟子态度并无二致,一路向前时,耐心为他们讲解着他们上岛之后的安排。
“……按照重明岛过往习俗,贵客们到访,我族会为诸位客人备上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只是遥想当年,还是重明三族,钟氏也没……嗐,总归,即便只我谢白二氏,也定叫诸位宾至如归!”
“钟氏?提来晦气,不提也罢,若客人实在好奇,便耐心等到明日罢,有关钟氏那些事,明日盛宴之上,白氏宗主会给诸位一个解释的。”
“盛宴之后,便会邀请诸位同游我重明岛,诸位可别小瞧了这一方小岛,其中洞天光怪陆离,遍布奇观,万千年来,我等所谓重明族都不曾看尽,也必不让各位失望。”
“重明秘境要到两旬之后才会开放,此秘境百年一开,非我等能够把控,是以,即便重明族子弟,也要耐心等上一百年,才能入秘境修行呢。”
“诸位不必忧心,重明秘境与重明岛上的时间并不相等,外界十日足够诸位在其中寻宝或修炼了。”
“重明秘境乃天生地养,是属于所有生灵的宝地,怎会设置入境条件?那十日中,诸位想进便进,不想进便不进。”
“诸君可还有疑虑?”
鹿欢鱼确实有个疑问,不过他没有立即问出口。
等到其他人都散开了,他才将那位接引叫住:“我们住在谢白两地的人可以互换住址吗?啊,我的意思是,我师尊他们都在白氏,我可以去那边住吗?”
这接引耐心道:“理论上,小友选定住址后,是不能随意更换的,但若是小友的师尊或友人愿意接纳小友同居一室,便无此顾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