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顾得上警惕大猫的反应,缩手缩脚没头没脑,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揉了揉脑袋瓜,都有些不在状态,听见人一句“摸摸它,别怕,不咬你”
就真的摸了过去。
大黑虎睨了他一眼,在青止的目光下,甩甩尾巴,没有反抗。
鹿欢鱼抓过它的尾巴,也摸了两下。
也因这一插曲,鹿欢鱼深刻领略了师尊与灵兽们的感情,所以既没有杀鸡也没有宰兔更没有当着他的面叉鱼,每日都是烤蘑菇、煮果茶、炖野菜……诸如此类。
好在有他寻来的佐料,看着清汤寡水实则味道也还过得去,不过未经提炼的酸果辛草,总有些难以把控,尤其是在烤蘑菇上,可能某一串味浓,也可能某一串淡淡。
青莲长老人瞧着清淡,口味可不淡,鹿欢鱼与他多吃几顿,就观察出了他的偏好,因而眼下见他拿着一串蘑菇,只看着,不吃,自觉明白了他的顾虑,在石片上挑挑拣拣,拿起一串坐了过去。
青止的目光从手里的烤蘑菇移开,目光落到少年白净的脸上,尚不及开口,少年便探身过来,从他手上叼走一个,嚼嚼嚼,含糊道:“还可以啊,也不是很淡——要不你吃我这个?挺香的。”
说着便往青止嘴边递了过去。
青止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道:“我唔——”
一个烤蘑菇直接抵在了他唇上。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鹿欢鱼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半仰了脸,眉眼弯弯地同他道。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同青止名为师徒,实则找回了当初与阿止相处的感觉,自是没个分寸,想让他吃,就喂过去了。
直到青止顺着他的意吃下一个,眼见着他还想继续,才动作轻柔却令人无法违抗地抵在他手腕上,叫他:“无缚。”
鹿欢鱼手腕一抖,蘑菇掉到了地上——
收拾好东西就要去找师尊时,鹿欢鱼又看到了那只又虎又猫的灵兽。
对方藏在一棵树后面,一双眼正偷偷地瞧他,但因其躯体委实庞大,这藏得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无甚区别。
他想了想,捏着最后一串烤蘑菇走了过去,在大猫犀利的目光中往它面前一递:“想吃吗?”
大猫的眼神逐渐变化。
等大黑猫将蘑菇串叼过去趴好,他的手也落到了猫脑壳上。
青莲长老远远瞧见这一幕,笑说:“放歌性子暴烈,你倒是不怕它。”
“原本是有点小怕,不过嘛——”
鹿欢鱼撸猫间隙抬头望向青止,“师尊,你过来,快过来!”
等青止过来了,他忽然伸出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将前者的手拉过来,没让对方抽手就搭上了自己脑袋,扑闪着眼昂首道:“那时候就是,你这样,我这样,就忘了怕啦。”
“这样么。”
鹿欢鱼点点头,脑袋往边上偏去,仔细地瞧着他,在他将手收回去之际,忽然道:“师尊,你都不记得了?”
青止在突然间的失忆后,的确会记不清自己在失忆期间做了什么,但并非完全没有印象,只是这印象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隔了层不透明结界,能让他猜到一些,但也仅限于猜。
而短时间内经历两次失忆,其中不可控的变故,实在多到难以预料——就比如鹿欢鱼的突然出现。
“所以,师尊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些年才一直没有收徒?”
鹿欢鱼问道。
青止道:“算是原因之一。”
鹿欢鱼沉吟道:“那师尊岂不是很孤独?”
青止微微笑了一下,垂首看着又开始翻肚皮的大黑猫,揉了揉它的耳朵,轻声道:“有放歌它们在。”
却没有直言孤独与否。
鹿欢鱼也垂下头,想着师尊方才的笑容,又想起在他失忆时发生的种种,两相对比,总算品味出了些许从前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怎么笑得这么伤心呢。
鹿欢鱼回想之际,青止也在大黑猫额头上画了个符印,于是鹿欢鱼刚抬起头,便见他师尊捏着只满月婴儿大小的黑猫递了过来。
迎着鹿欢鱼不解的目光,青止解释道:“你年纪尚小,灵力与心境都还稚嫩,我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若遇见什么变故,或是在我失忆之时遇上危险,放歌不敌,却能带你逃跑。”
他又笑着,摸了摸乖乖不动的小黑猫,温声道:“放歌作为天品灵兽,生来便有天赋神通,其‘遁风’之能,让它即便面对归虚境修士,只要没被对方锁入乾坤灵境,都有办法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