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欢鱼从矮榻上起身,行走间,桃花样式的玉组佩随下摆轻晃,叮叮当当。
那些不断向他发出讯息的灵符,在被他触碰的那一刹,便急不可耐地焚烧起来,一道焦急的声音自其中飘出:“欢鱼,你阿姐说你再不回去,她就要来找我们了。”
因是急讯,一道声音之后,灵符便自焚成了灰烬。
鹿欢鱼打开下一道急讯:“我们换了好几个位置,都被她追踪到了,没办法,只能说近几日就带你回去,才暂且将她稳住,但她似乎不相信我们的话了,一定要你回信。”
能让谭静真说话的传讯,可见他们确实辗转不停了。
而等对方安定下来,虽然还是急讯,但飘出来的已经是荧光交织成的文字了:我们已经回到白瓦镇了。
鹿欢鱼看向桌面那数十只纸鹤——被折成纸鹤的传音灵符——拿过最近的一只,拆开: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但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没有灵根,甚至跟凡人一样无法感应灵气,直到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我大概有了个想法,不过需要实践,所以先不告诉你。
“不过在这之前,姐带你去找点乐子——小鱼仔,想不想知道拥有灵力是怎样的感觉?相信以我们鱼妹的悟性,哪怕现在才开始接触,也一定能惊艳所有人!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笑咱们,嗯哼~”
鹿欢鱼没忍住揉了下额头。
他没有立即回复他姐,而是提笔给谭静真传了一句:等着。
便拿过几案上的储物戒戴上,先在腰间贴了张匿息符,又往腿上拍了张疾行符,向着山外拔足狂奔!
一直跑下天阶,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星槎,给四个角各贴上一张引灵符,又以灵毫拨走,一路飞驰至白瓦镇,才抽出一张传音灵符折给阿姐:回来了。
谭楚二人连客栈都不敢住,躲在西市一条偏僻小巷里。
看见缓步走近的鹿欢鱼后,那二人齐齐一愣,尤其是两年多不见又往上拔了一大截、越发孔武俊朗的楚城,眼睛都直了,傻呆呆地:“小鱼……哥哥?”
鹿欢鱼走近了,没有废话:“嗯,我没时间看,你们将这两年的经历简单说一遍。”
楚城歪了歪头,突然“啊”
了一声,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蹦蹦跳跳跃到了鹿欢鱼身边,高兴道:“小鱼哥哥,真的是小鱼哥哥!
虽然见到了哥哥,但是阿城还是最想小鱼哥哥啦!”
“你是最想欢鱼的叫花□□。”
一道颇为内敛的声音缓缓道。
在楚城身后,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厚重裘服,五官并不出挑,神情远比楚城要平静,但与鹿欢鱼对视的那一刹,仍是弯了弯唇角。
他就是谭静真,生来便患有腿疾,因而无论是在家中还是拜入仙门后,都遭受过不少白眼。
而楚城,八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后,自我认知便一直停留在了那年,此后肉身不断生长,心理永远八岁。
鹿欢鱼的情况更不必说,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却能够长住在仙门,即使没有走他姐的后门进明戈堂内门,只在任事堂寻了一份杂役差事,也没少被人叫“小白脸”
,“靠女人的草包”
什么的。
毕竟他能够长居伏魔山,就已经是后门本身。
三人同为被大众排挤在外的对象,自然而然便凑到了一起。
说来也是互补,楚城虽童稚,但修行起来却是极为顺畅,拳脚功夫也是一点就通;谭静真虽不良于行,手却生得极巧,尤擅符箓之道,他三人现在用的各式灵符,大多出自他手。
至于鹿欢鱼——谭楚二人所擅之道,正是他挖掘出来的。
是以无论大事小事,他们都习惯了跟着他的节奏来,眼下他一问,谭静真便简洁明了地讲述了这两年发生的大事,而这其中最大的事,当要数——
“阿城找到哥哥啦!
不过哥哥很忙,阿城不跟他走,他就自己走啦,说忙完了再来看阿城,还要看小鱼哥哥!”
楚城高兴得又蹦又跳,念叨了一路。
谭静真也道:“阿城幼时遭遇变故,辗转来到仙门,又生了那样一场大病,已无法寻到他的家人,倒是没有想过,他阿兄竟然是那样的人物。”
楚城一扬脑袋:“人物!”
鹿欢鱼原本满心都是如何应付他姐,此时看到楚城这般模样,嘴角也难免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