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人说了什么,鹿欢鱼就没听见了。
他跑了。
无论这三人彼此之间有何龃龉,都不关鹿欢鱼的事,他只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趁现在跑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将放歌锁住了,自己哭都没地哭去。
而以放歌的速度,只消对方这一分神,他们便钻回了随着双月分离,而即将消失的神墓——归虚尊者的速度他不敢赌,地宫消失的速度,却是刚刚好。
刚好他们进来,神墓地宫关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追击落空。
当然了,能成为他师尊口中的“不宜久留”
之地,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即便鹿欢鱼已足够小心,还是一脚踏空,两人一虎摔进了一个和“地宫”
名字完全不搭的地方。
鹿欢鱼直起身,惊异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晴空之下,潺潺溪流不知流向何方,溪流两边生长着成片的油菜花,一只只彩蝶你追我赶,在花田间翩翩起舞,偶尔一两只飞出来,飞向不远处的杏林坡,落到了坡上孤零零立着的小木屋前。
也不知这一脚滑到地宫的哪个空间来了。
旁边的放歌已经缩回小黑猫的模样,抖抖长毛左右瞧一眼,就不肯自己走了,懒洋洋地跳到鹿欢鱼肩头,没心没肺就地一趴。
鹿欢鱼摸摸它的脑袋,“辛苦啦,回头带你去烤鱼。”
放歌:“喵呜……”
鹿欢鱼道:“放心,都多少回了,哪次被师尊抓到过?”
放歌:“喵呜!”
三言两语将青莲长老新养的五条灵鱼分配好后,鹿欢鱼将他师尊背起来,朝着杏林坡上的小木屋走去。
放歌虽懒,也仅限于它认为没有危险,至少它能够轻松跑掉的环境,瞧它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这里并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是以鹿欢鱼直接就去敲门了。
未承想手才敲到门上,也没用多大力,木门“吱呀”
一声,自己向两边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情景,立即便叫人想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之类的话。
小屋的确有人居住过,但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屋中家具皆已陈旧,灵息淡去的角落里,结出了厚厚一层蛛网,摆放在各处的显眼木雕,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唯有架子上的灵草,像是刚采摘下来的样子,就连边上摆放整齐的数十个瓶瓶罐罐,也是一尘不染。
指头轻触瓶身,立即弹出一道灵印,展开的字迹娟秀温柔,体贴地留下药名与灵药效用。
鹿欢鱼仔细翻看一遍,翻出几瓶他觉得他师尊能用的之后,打开瓶塞挨个嗅了嗅,又将睡得四脚朝天的放歌摇醒一起嗅,在放歌张嘴就要吃掉之前及时抽走,因此确定灵药没有问题。
于是严格按照药瓶上的“医嘱”
,一点点给他师尊喂了下去。
鹿欢鱼眨也不眨地瞧着他师尊的面色。
师尊服下灵药后,面色的确慢慢好转了,就是好像有点好过了头,原本苍白的肌肤泛起淡淡红晕,鹿欢鱼伸手过去探了一下,简直跟烧开了一样烫手!
当即甩下手中的药瓶站起来,回到架子边上下翻找,翻着翻着耳尖一动,立即回过头去,对着床上正撑着身子坐起来的人,惊喜道,“师尊!
你终于醒了,快帮我看看这里哪个能用,我刚刚好像给你喂错药了!
你身上刚刚好热……”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转变成疑惑:“……师尊?”
青止定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按了按额头,又看向他,道:“你是在叫我么?”
鹿欢鱼瞪大眼与他对视了一阵,慢慢反应过来——啊,他师尊那没规律的失忆毛病又犯了!
于是赶紧抱着他新挑出来的瓶瓶罐罐坐到床沿,照旧先给他师尊解释了一遍二人的关系,而后讲述逃命至此的经过,至于原因,他还等着师尊恢复记忆后给他解惑呢!
至此处时,鹿欢鱼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将怀中药瓶往他师尊面前一推,去跟一张白纸请教:“师尊,你脸上好红,身上好烫,我不知道该给你用什么药,现在的你知道吗?”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颇有难度,于是立即改口:“或者……你跟我说说是哪里不舒服?”
然而他师尊摇摇头,示意他将药瓶都放下,又在他视线当中,缓缓拉开了左手衣袖,露出一截皓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