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止声音干涩:“会不会,其中有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罢了,你就是被那小子的外表蒙蔽,今日我便让你看个明白,你且跟我过来!”
林青止的义兄也是修士,虽还未凝神,却也有一些本事,他带着林青止脚踏灵器,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墓地。
他就跟在他们身后,一直注视着他们。
看着他们直面一地碎尸。
听到林青止的义兄最后说道:“活生生抽了他们的魂,还要将他们碎尸万段,这是何等的……阿止,现在与他分开还来得及,像他这样危险的人物,一旦起了灭口的念头,后果不堪设想!”
那位义兄率先离开,留青止一人惨白着脸,僵立原地。
“哥哥。”
乍一听像是意外,实则不含感情的呼唤,在空寂的山谷中,寂静的墓地前,透着十足的诡异。
像是嫌自己还不够吓人,他半边身子从树后探出,大半张脸还藏在草叶之后,淡淡开口:“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青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阴影中脱身,往对方所在的位置走了两步,仍是极平淡的语调,道:“阿止哥哥,是在害怕我么?”
林青止扭过头,却再一次触及到那些碎尸,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便停下脚步,幽幽叹息一声,转过了身。
“小前辈!”
身后人的声音有些急促,“别走,小前辈。”
他准备结印的手停顿下来。
说不上的微妙感充斥心间,他没说自己刚刚没打算走,但是“制作傀儡”
这种事,总不好和差点被制成傀儡的本人讨论。
便顺着对方说下去:“为什么,你不是害怕么?”
“我不是……也不是不是,就是……我一时确实难以接受,毕竟……”
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夹杂一丝苦笑,“我只是一个凡人啊,小前辈,我相信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可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道:“你相信?”
林青止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
他回过身,仰头看着这个人,“我说你就信?”
林青止道:“……我信。”
那一天,他原本想随便杜撰几个故事骗骗这个傻书生,反正这人一贯好骗。
但或许是压抑了很久,一定是压抑了太久,当他终于碰到一个愿意倾听他说话的人,不知不觉,除了一开始杜撰的假姓假名,他竟然真的将自己的身世经历,一股脑地对面前人倒了出来。
话说完了,天都黑了,他再怎么懊悔,也只能暗自咬牙。
也没懊悔多久,他就被人抱了起来,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哀怜的眼眸。
眼眸的主人没有多言,只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这种蠢方法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蠢,却也足够好用。
他将一双寒凉的手塞进对方领口,慢吞吞地想,他曾以为,当有一日,他终于能对谁说起这些遭遇,最讨厌的一定是那些虚伪的同情的目光,如今却发现,原来发自内心的怜悯,并不让人生厌。
也可能是这书生足够傻的缘故。
毕竟能在他纯攻击无逻辑各种脏话轮番上阵痛骂了罪魁祸首一个时辰后,一点眼色也没有,傻乎乎地跟他说: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这也算是自食恶果,将来小前辈上门讨要说法,更在情理之中,只是,小前辈口中的《魂卷》听起来过于阴损,小生虽不懂修行之道,却还是觉得,此术不宜深修。”
傻透了。
这傻子还要问他:“小前辈,能不能……别修这个了?”
当然不可以。
嘴上却笑吟吟道:“好,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