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满儿抱臂哼笑,“你想得美!
再不走,咱们就来聊聊十年前,你偷我莲花糕的事吧——”
“……”
鹿欢鱼不过是过来拿两个鸡蛋,就撞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只当自己既聋且瞎,绕过他姐回了厨房。
邹满儿和林涉水的关系当然是好,打打闹闹这么些年,后者也从未真正计较过,前者虽逮着机会就要踩两脚后者,可几年下来,也就数她林二师兄蹭饭成功的次数最多。
当然,林二师兄那张厚脸皮,也是他能成功的终极原因。
而二人之所以打闹如此之久,追根溯源,倒是和鹿欢鱼有那么点关系,即,方才邹满儿口中的“莲花糕”
事件了。
那年鹿欢鱼一十二岁,每每从他姐面前路过,都能察觉到他姐时不时地看他一眼,而后双眼放空,口中念念有词,来回说着什么“最拿手”
“莲花糕”
“我也想”
之类的话。
他注意到了,便叮叮当当地走到她面前。
他像极了他的阿娘望舒,尤其在身高上,故而已经是小少年的年纪了,却还如八九岁的孩童一般,站在邹满儿面前,如同一个小萝卜头,黑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老实说,可爱归可爱,但更像鬼片里的阴童,有点吓人。
但邹满儿那时已经养了他好几年,对于他毫无生机的空洞眼神,神出鬼没行路无声的设定,已经有些习惯(虽然行路无声这点已经被她挂上的各种佩饰给抵消掉了),还能读懂他的意思。
是以,她捏了捏小孩的脸颊肉,三言两语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只是鹿欢鱼没听。
从来就不是乖宝宝的小少年,隔日就去膳堂跑腿,没几日就凭着他厨艺满点的天赋做起了帮厨,头一回学做莲花糕的时候,做得有些多了,便送去了他姐口中“上班”
的地方。
邹满儿那时候看着那一笼莲花糕,呆愣了特别久的时间。
她的表情很是古怪复杂,似是激动,又有些不安,隐隐藏着庆幸与欣慰,但更多的是惊喜。
以当时鹿欢鱼对人情绪的感知能力,看不明白那一份复杂,就记得当时他阿姐摸着他的脑袋,对他道:“好啦好啦,我不过是说着玩的,你还这么小,学做什么糕点呀,回去好好看书!”
背地里却极珍惜这笼点心,不仅谁也没分,还日日用灵力温着,不时地对着空气蹦出几句怪话,很快就被伏魔山主注意到了,将她叫过去问话。
谁承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等她回来的时候,她一整笼的点心,都被林涉水那厮偷吃光了!
吃光了!
!
!
也就是从这一日起,邹满儿的记仇本上写满了林涉水的名字,而林涉水,则抱着“既然已经被针对了也不差这一顿两顿”
的良好心态,时不时的就来两姐弟这边蹭饭。
他是真的爱吃。
否则,也不会因为这事被邹满儿记到现在,更不会二度在那什么莲花糕上栽跟斗。
以至于现在即便被人扫地出门,也不得不厚着脸皮赖着不走,想方设法地绕过他的邹师妹,单独找上鹿欢鱼。
是时,鹿欢鱼正在炸他姐念叨了好几日的藕盒。
察觉到林涉水的到来,他偏过头,静静看了过来。
多年不见,他已是青年模样。
红衣乌发。
肤色极白,但不憔悴;容貌姣丽,却不媚俗。
如寒潭桃花,既冷且艳,冷极艳极,即便身处厨屋,周遭俱是油污,也不损他一丝风华。
看过来的一双瞳仁墨玉一般,乍看不显,暗藏锋芒,有种别样的危险气息,和着他这过分锋利的外貌,教林涉水与他对视一眼,进来的脚步,便不自觉地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