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时便是头顶冒烟,浑身因羞耻而烫热,几乎变成一个蒸熟的虾子,恨不能自打嘴巴:叫你阴阳怪气提什么“记不记得”
,这种丢人丢到重明岛的事,要他记得干嘛,不记得才是万幸啊!
!
大概是自己身上蒸气直升,都蒸到青莲长老了,后者垂眸看了他一眼,胸口一瞬起伏不定,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这样厉害,自然抓不住鹿欢鱼了,然而鹿欢鱼得了自由,却一点逃跑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看着青止,苍白的、憔悴的、咳嗽不止的,那种烦躁又无处发泄的感觉卷土重来。
猛地起身,朝着之前被他扔掉的细瓶走去。
这当然不是伏魔山主给的那瓶药,而是他从前做逍遥宫宫主时,从别的宗门手里夺过来的。
这就要提到一段旧事了。
当年一个无名小派开采名下一条灵矿,不料一铲子下去,竟然掘出一座万年古墓。
那小门派自知消息不可能瞒住,而自家也绝对守不住宝物,为防魔道修士闻风而动灭门夺宝,干脆广发请柬,邀九州盟中大小势力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一同下墓寻宝。
这可就惹恼当时还是逍遥尊者的鹿欢鱼了。
当时,正是鹿欢鱼名声大噪,如日中天之时,他的逍遥宫被奉为寒州第一势力,他这位逍遥尊者,也被尊崇为“魔道第一人”
,有着“魔道至尊”
“寒州首领”
之称。
甭管那些个魔修私下如何搞事,真面对他时,谁不服服帖帖,笑脸相迎?
偏这无名小派,邀请天下群英,却不邀他,几个意思?他不够“英”
?
就算无名小派任何一个魔道势力都没有邀请,但他是一般的魔道势力吗?
他偏要去。
这一去,便是他与崔少微的第一次非正面合作,搞出了所谓的“宗派死战”
这一大罪名。
但鹿欢鱼就要说了,当时他挑拨离间,崔少微这位好盟主就在一旁火上浇油,到头来锅都给他背了,好处却只得一半!
纯坏种没有前途,还是当伪君子香啊。
可那时候的他嘛,大概就和他姐说的一样,得了某种反派病,有事没事就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果实,顺带看看手下败将们——尤其是所谓名门正派的手下败将——破防的嘴脸。
比如,挑拨惊鸿落影的关系后,明明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就是要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叉腰狂笑让他们更加破防。
再比如,各宗门身份来了一遍,挑动出一场小型混战后,非要把自己是怎么伪装敌人是如何愚蠢,同这些敌人一一复盘,最后叉腰狂笑扬长而去……
这锅都不用崔盟主甩,他自己全抢过来顺带踹了对方一脚背起来就跑了。
咳。
魂魄不全的时候,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应该,算正常的……吧?
总之,他方才喂给青莲长老的药,便是他当初夺得的宝物之一,原本觉得这所谓包治百病的神仙水不过徒有虚名,眼下青莲长老能够在用药之后醒来,倒也没有完全骗人。
因着药瓶还是伏魔山主那边给的,他不过是将里面的灵药移花接木,所以并不担心被青止看出端倪。
青莲长老也的确不曾看破,因为他看也没看,就拒绝了。
鹿欢鱼抿了下唇,握着药瓶垂眸道:“这是有效果的。”
虽说效果肯定不如自己上,用魂力修为去温养他的灵境,但至少能维系住他现在的识府状况,不让他的灵境恶化得更厉害。
毕竟人都醒了,自己又不可能强行打晕对方,只能先稳住情况,再找机会给他修复。
这人却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忒是让人生气。
他生气时,面上不显,眸也沉沉,一身冷气却几乎要实质化了,然而那身处冷气中心的人倒好似无知无觉,还微微笑了起来。
他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