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的神色是少见的冷漠,注视过来的目光更没有温度,鹿欢鱼不过与他对视片刻,胃部再次痉挛起来,看不下去了。
他被这样逼着,自己还不占理,倔也倔不下去,只好实话实说:“我没想回寒州,也没打算对付谁,只是想去找人……”
他想说,自己被识破身份,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原也只是打算去找邹满儿坦白,解释清楚就彻底离开。
但青止打断了他。
“找人,找谁?秦楚容?让他帮你脱罪?还是去找顾沉影,再被他关起来?”
从来温婉的人,竟然也泄露出一丝尖锐的意味。
鹿欢鱼却莫名其妙得很:“这又关他们什么事!
——”
他因对方骤然握住他的手,一齐按在结界上的动作止了声。
两人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对方的脸近在咫尺,有那么一瞬,鹿欢鱼以为青止是要亲他。
但对方没有。
青莲长老将他带回了住处。
鹿欢鱼其实也不是很介意被限制在清客峰,但他真的非常介意,那个将他限制在这里的人,在把他带回来后,自己玩消失了!
咋地,敢做不敢当,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一连在对方的居所干巴巴待了数日,直将鹿欢鱼待得心思活泛,又开始筹谋他跑路的大计时,人终于卡着点回来了。
回来的同时,还给他带来了一封信。
面对鹿欢鱼疑惑的眼神,青莲长老解释道:“邹长老让我转交给你的。”
鹿欢鱼原本想顺嘴接一句“她怎么不自己来和我说”
,就想起正是眼前这个人,为了防止他逃跑,不仅断了他所有逃跑路线,还切断了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自然包括传音。
于是接过信时,不忘以眼神谴责对方。
怎奈何对方压根不接他的眼神,将信交给自己后,就转过身,坐到一边煮茶去了。
鹿欢鱼重重一哼,嘀咕着什么:“我还不想看见你呢!”
也背过身,拆开了信件。
他姐的信,就和他姐这人一样,即便是文字,都能扑面而来一股子吵吵嚷嚷的热闹气。
“小鱼仔,我要走啦!
唔,不对,应该说,也许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已经离开了。”
鹿欢鱼半倚在床头的动作一顿,少顷,直直坐了起来。
青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但鹿欢鱼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其他事情了,他的注意力都在这封离别之信上: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一想到会和你面对面告别,我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那也太丢我这个做姐姐的脸了吧!
“哎呀,我当然知道你实际上可能比我还要大一些,但是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姐终身是姐嘛……不许反驳!
真乖,看来我这个姐姐的威信还是很足的嘛!
“嗯,总之我要走啦,毕竟我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
“……嘻嘻,跟你开个玩笑,小哭包,我走的时候没哭,你看这封信的时候,也不可以哭鼻子哦……什么叫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多爱哭!
“估计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被关在那个小黑屋里面,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砸得满地都是!
“我这人,多心软啊,那不就立即将你带回来养着啦,这一眨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小时候经常面无表情掉眼泪又可怜又瘆人的样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哈哈哈哈……
“咳咳,扯远啦,不管怎么说,小鱼仔,我很高兴,你恢复记忆后,还是和从前一个样子,我真的很高兴。
“那时候我就有预料,我想你放下执念、找到自我后,我大概也要离开了,所以那段时间,我就想着最后再陪你一段时间,这样就算离开,也再没什么遗憾啦!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是的,我们小鱼,也要成为自己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