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将他的伤治好,那么无论他是否看出端倪,种种行为又是何用意,就都不重要了。
只要……
“谁?”
鹿欢鱼胸腔急速鼓动。
没等他转过身,房门“吱呀”
一声,便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手上还执着那一卷书,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端详片刻,脸上一点点浮现出迷茫之色,疑惑道:“你是何人?”
鹿欢鱼又是一惊,慢慢回味过来,问他:“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青止克制地看了他好几眼,半响,点了点头。
……
青止这一次的失忆虽然来得突然,但对鹿欢鱼而言,并非全无预料。
这些时日,他早就从对方口中探出,其失忆之症再次复发的信息。
只是没想到,此症不仅复发,眼看着还加重了。
鹿欢鱼目光复杂地看向那道呆呆执着书卷的身影——他原以为对方之前是在房中看书,却原来只是捧着卷书发呆。
不,不能说是发呆,而是他的思维一时清醒,一时又糊涂,清醒时想要通过书籍翻找信息,但很快糊涂下来,就变成了呆滞。
想起对方与自己说了几句话,就靠在门上开始走神,好不容易被自己叫回来了,没说几句话,就又没了反应,鹿欢鱼抿了抿唇。
他将人扶到席间坐下,自己也拖过来一个棉团,百无聊赖地坐下去,撑着脸盯着他看。
实则也在走神:即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赵无缚之死对于这个人的打击,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魂魄融合之后,鹿欢鱼的七情六欲感官体会,也全部跟着回归,从前被动迟钝时看不出来的事,不可能仍旧一无所知,他不可能看不出,青止的确喜欢上他……赵无缚了。
可那时的他仍是认为,青止的这份喜欢里,一半是被动接受,一半是责任使然,真正的情爱上的爱慕,未必有多少占比。
故而是即使失去,早晚也能够放下的事。
然而之后发生的种种,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想错了。
能不能放下尚不好说,人青莲长老连放下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自己。
莫说两年前,对方的失忆症就已经有好转的倾向,就是他第一回撞见对方变成白纸那会儿,也是时时有自我意识在的,怎么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鹿欢鱼忍不住又叫了他几声。
照旧没有得到回应。
这都是失去赵无缚所致。
顺带也就不难推出,当初对方的病症能够好转,的确是和赵无缚的到来有关。
他忍不住翘了下嘴角。
但很快,这一点弧度就消失了,甚至还往下垂了垂。
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是鹿欢鱼,是陆寰宇,是逍遥尊者,是刺激得他生出如此怪症的“小前辈”
,独独不是什么天真烂漫,可以给他治病的无缚。
就算寻到了治愈对方怪症的办法,一时也寻不来那样一个人,而自己,不高兴也不愿意再扮演其他的人来接近他……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鹿欢鱼侧过头,那只手便擦过他的眉梢,落到了他的鬓角。
一双眼瞬间瞪圆了,“你……”
“你”
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而那只手已经将他鬓角的发丝捏起,轻轻绕到了他的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