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候要是往后退了,岂不是显得他心虚?
鹿欢鱼必然是不能心虚的。
他只是别别扭扭地道:“你想见我,做什么。”
“无缚,”
青止叫他,“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鹿欢鱼道:“什么。”
“我爱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愿意陪你一起面对,我不会让别人来伤害你,也不会让你去伤害别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而未来,我希望是和你一起。”
“……”
“你呢,无缚,二十年了,你想明白了吗?你能坦然面对了吗?”
鹿欢鱼的神情隐在帷帽之下,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青止又要开口,大约是要给他递一个台阶之前,忽而道:“你怎么变个姑娘,都要变得跟我一样高啊。”
青止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啊”
了一声,迅速褪去伪装,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自然地俯视着鹿欢鱼。
鹿欢鱼:“……”
几个意思?自己是这个意思么?他真的不是在嘲讽自己的身高么?
他气得一把将帷帽摘了下来。
墨玉一样的眼眸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原是寒潭里开出的桃花,此刻竟然染了春情,生机盎然。
青止却一眼注意到了他鬓角那两缕灰白的头发。
鹿欢鱼察觉到他的视线,迅速用法术掩盖过去,并下意识地解释起来:“之前就是这样的,我融魂之后,应该是从前损了魂魄的缘——”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落入一个温凉的怀抱。
阔别了二十年的怀抱。
“以后……”
青止拥着他,轻轻顺着他脑后的发丝,叮嘱的话到了嘴边,演变成一个落在鹿欢鱼鬓角的吻。
月光温柔地落下,落在广袤大地,落入深深木林,落在相拥的两人上。
同样温柔而带着眷恋的声音,响在鹿欢鱼耳畔:“还走么?”
怀中的人咕哝了句什么。
青止低头看向他。
“我说你傻不傻,我要是想走,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走没影了。”
又想起对方另一个问题,更是撇嘴,“如果没想明白,我都不会过来这里,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就在附近么?”
鹿欢鱼以为自己这一番话出来,对方怎么都该乐出声来。
然而他在心中默数了三十个数,对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忍不住抬起头,就见对方正一脸呆呆地看着自己。
——哦,原来是乐傻了。
鹿欢鱼的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压下去,又翘起来……反复几次还是失败后,他也不压了,就当舍命陪君子,陪他青莲长老一块儿当呆瓜了。
他从青止的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又对着人伸出手,脑袋一歪,笑吟吟道:“阿止哥哥,还不带我回去么?”
青止终于回过神来,也是笑看着他,再将他的手接过来,握在掌心,柔声道:“遵命,小前辈。”
双月终于合一,落得满树银辉,好似花开。
树下两手相携,便是白首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