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昂首挺胸地说着,活似厉害的不是总阁主而是他鹿欢鱼一样,一通话说完了才注意到黑袍下沉默的目光,立即害羞似的将脑袋埋了回去,又开始盯茶,仿佛能盯出来一朵花来。
“那在下便厚颜收下赵小友这番夸赞了,”
总阁主似笑非笑道,“却不知赵小友对重明岛之行,或者说赵小友身后之人对此,有无提议?”
“他说你会告诉我的,”
鹿欢鱼转过头,烛火微光跳进了他眼睛里,“我听你的就好了嘛!”
“……”
那声音淡淡道,“你在那位青莲仙尊面前也是这样?”
“啊?”
仿佛是不知道他在此时提起青莲长老做什么,鹿欢鱼的面上浮现出迷茫之态,但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瞬,还没想起多少,心口便猛地一痛,不由得更迷茫了。
秦楚容大约是觉得他在装傻,又懒得点破,故而道:“好罢,等我需要你做些什么的时候,就给你传音,如何?”
在鹿欢鱼点头之后,他平淡道:“那么今晚便到此为止罢——你可带了个大麻烦来,再耗一会儿,指不定就要杀过来了。”
鹿欢鱼疑惑地看着他。
但这位总阁主显然不准备与他解释,令他起身行至一处灵阵,抬手便准备结印将他送走。
鹿欢鱼匆忙叫停:“等一下!”
总阁主倒也还算耐心:“赵小友还有什么疑问吗?”
赵小友眼睛里的火光跳得更热烈了些,背着手道:“你看,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呢——你叫什么呀?”
不料这句话后,那位总阁主就在他的目光中,一阵阵地发起笑来。
这意味不明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悠悠收敛,缓缓起身,朝着鹿欢鱼一步步走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不紧不慢地道:“这是逍遥尊者给你的提议,还是你在知道些什么后,自由发挥的结果?
“我与逍遥那厮也不是头一回合作了,自觉对他也算有几分了解,料想他也如此,所以不会做这种于他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的事,那么,便是你自己的主意罢。”
说到这里时,他已经停在了鹿欢鱼的身前。
二人仍旧隔着些许距离,但也不算远了,至少秦楚容一抬手,就能落到鹿欢鱼的脸上。
不过他没有这样做,只是擦过后者鬓角,往下,落在那缕之前摔下来就没管过的发丝上。
他将那一缕发丝捏起来,看了看,好似品评又好似疑惑:“所以,重明钟氏的遗孤,钟小公子,这是在……撩拨在下?”
鹿欢鱼不躲不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却是迷惑与茫然交织,也不知将对方的话听进去没有。
但很快,在他话音落下后,便立即惊醒了一样,埋头翻起了储物袋。
秦楚容动作一顿,漫不经心地松开了那缕头发,手也准备往回收。
一个食盒正正抵上他的手心。
那表现得像是只白毛傻兔子的少年从食盒后探出头来,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这个送你!”
秦楚容:“……?”
少年走了。
秦楚容拿着食盒,沉默地站在密室,耳朵里依稀还在回响对方临走前那句脆生生的:“我自己做的,很好吃的,一定要吃哦!”
低嗤一声,他往前走了几步,随意地将食盒丢入火盆,转身摘下面具。
显露出一个白而尖俏的下巴,和一双薄如刀刃的丹唇,唇角的弧度轻蔑又冷漠。
另一边的鹿欢鱼,则又回到了白壁城外。
甫一出来,那之前还毫无反应的灵符,便争先恐后亮起荧光,于夜色中分外显眼:
“方才有事,你不要一个人走动,等为师过去接你。”
“你出去了?到哪里了?”
“无缚,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