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欢鱼恍然大悟:“你喜欢裸睡?”
秦裕:“……”
他晦暗如深潭的眼眸终于有所波动,语气也有些微妙:“你这个时辰过来,只为了给我送一壶酒?”
鹿欢鱼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绕过他登堂入室,将酒壶放到了几案上,直起身时鼻翼翕动,目光也往内室所在的方向转了转,但很快被轻敲门框的动静吸引,注意力随之转了回去。
他回过头,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又是那种神神秘秘的笑:“当然……不止啦!”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一双手伸了出来,原本已经空空如也的手,此刻竟然捧着一束淡紫色的鲜花。
“怎么样,好看吧?”
他将花束往对方跟前一送,眉眼弯弯,“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可好看啦,特别衬你,一定要送给你——你喜不喜欢?开不开心?答不答应?”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秦裕才有机会接话:“答应什么?”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是我白日里同你说的那个!”
鹿欢鱼见明示无用,这人之前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干脆道,“就是明天陪我一起去看重明岛的洞天福地呀!”
秦裕道:“就为这个?”
鹿欢鱼道:“什么叫就为这个!
这可是很重要的——”
秦裕失声笑了出来。
鹿欢鱼捧着花束,定定看了他一眼。
看着朦胧的月光跳过枝桠屋檐,吻上他的眉眼,又被他宛如振翅蝴蝶的眼睫抖落,零落成点点星光。
于是他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变成一句:“秦师兄,你笑起来真好看,不过要你真心实意地笑一下,比我师尊还要难呢。”
然后他秦师兄就不笑了。
也不能说是不笑了,就是又一副要笑不笑脸笑眼不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十足的假惺惺味,“你怎知我就不是真心了?”
鹿欢鱼道:“我就是知道,哎你别又想把话题岔开,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嘛!”
秦裕的视线好似不经意地往院墙处飘了瞬,又看回他,缓缓笑道:“既然赵师弟盛情相邀,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鹿欢鱼目的达成,一瞬间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将花束塞进秦裕怀中,同他挥手道别:“那就说好啦,明天见哦秦师兄!”
房门“哐当”
合上。
秦裕跪坐案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酒壶上的穗子,不一会儿,从内室相继走出两人,为首的摇着一把折扇,脚步不急不缓,口中矫揉造作念念有词:“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秦师兄,你笑起来真好看……
“那就说好啦,明天见哦秦——”
他的学舌被掷过来的杯子打断。
因为躲得及时,那杯子咔嚓碎裂在地,直将走在后面的一个纤细少年惊得腿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崔少微不以为忤,扇子点了点那一束花,赞赏道:“眼光不错,确实好看。”
而后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秦裕对面,打趣道:“你这里晚上倒是热闹。”
他想起初初造访此地,就撞见一个断了一只手还跑得一瘸一拐的清秀少年,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等进了房门,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好在对方早早察觉到他的到来,没让他瞧见活的春宫戏。
只是他这边才开了个口,正事都没说上一句,就被翻墙而来的动静打断了。
果真是够热闹。
秦裕不置可否,懒懒道:“知道你还要来。”
崔少微道:“若你那傀儡做得稍用心些,也无需劳本宗主亲临了。”
秦裕道:“那是逍遥做的,他下次若是找上你,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提一提意见。”
听他说起魔头,崔少微合起扇子,面色微沉道:“逍遥此人,果然阴毒狡诈,当初谈条件时说的是用他的性命做引,背地里却藏了《魂卷》这样的杀招。
“他自己狡兔三窟,诈死便也罢了,又偏偏要跳出来叫那位看出端倪,故意惹人联想——当初那么多人闯进逍遥宫,将他的老巢翻个底朝天,若他没来得及带走《魂卷》,最终会落到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