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个名叫“安之”
的少年,大抵余怒难消,仍指着鹿欢鱼好一通痛骂,又威胁后者以后见着他们最好绕道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云云,才将木桶丢回给旁观许久的杂役弟子,恨恨离去。
主角都已退场,围观群众自觉没趣,便也散了。
阳光过于刺眼,鹿欢鱼被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不得不抬起一只手盖在眼睛上,等待魂魄易位的不适过去。
如此不知过去多久,身上的痛感逐渐有了层次,淡淡的花香混杂着血腥气钻入鼻尖,不甚清晰的叫喊声时有时无,鹿欢鱼握了握拳,感受到气力的恢复,一翻身爬了起来。
他支着额头左右打量了一眼,认出这是通往灵兽园的众多小径之一,这也就难怪为什么他在这儿躺了半响,都没遇见一个愿意送他去药堂的热心同门。
就听见个叫魂一样的声音,还不远不近的。
鹿欢鱼晃了晃头,浑身上下摸索起来,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但真从怀里摸出三颗丹药,还都有疗愈功效时,还是蛮惊讶的,而且这显然不是什么聊胜于无的残次品,而是货真价实的玄阶灵丹。
“赵田生……”
鹿欢鱼一点也没客气,三颗丹药一次下肚,完事又开始里里外外地摸索,想着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赵田生。”
看来丹药才是意外,本人是真正的两袖清风,一贫如洗。
鹿欢鱼如此想着,总算停下自摸的手。
“赵田生!”
没承想他这边才放下手,就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也不是多重的力道,只是鹿欢鱼此刻伤势未愈,浑身又痛又麻又痒难免有些虚,以至于身形不稳,踉跄两步,好悬没有摔回去。
他皱了下眉,转过身去,恰与人四目相对。
来人是个颇为秀气的少年人,尚维持着推人的动作,见人差点被自己推倒也不觉心虚,只神情奇怪,满目疑惑,责问道:“赵田生,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弄成这样?”
鹿欢鱼却是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是在叫我啊!
是了,原来的赵田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现在和将来的赵田生都是他了。
但那也只是现在和将来的赵田生,至于原来的赵田生为什么独自跑来此地,还被人打个半死,鹿欢鱼是一概不知……总不能是报复他杀价太狠,故意碰瓷结仇来坑他吧?
他不过是将三百个遗愿砍成三个而已啊!
!
这厢鹿欢鱼心中喊冤,那厢秀气少年已经抛出第二个问题:“还有,我刚刚都叫你半天了,怎的不应?”
——怎么说,刚换名字,还不习惯,烦请见谅?
一个问题答不上来,一个问题不可能答,鹿欢鱼适时捂住额头,倒抽两口凉气,沙哑开口:“赵田生……赵田生……好熟悉,这是我的名字?”
“你……”
秀气少年眉头紧锁,一脸厌烦地道,“行了赵田生,别装了,三皇子召你见他,你倒是有些欲拒还迎的本事,勾得殿下三天两头想起你。”
然而他这话说完后,面前人却没有流露出他所料想的神色,反倒将另一只手一道按到脑袋上去了,捶着头抽着气道:“你是谁?为什么……嘶……三皇子又是谁?想不起来……好痛……”
何止是想不起来,他压根就没有过去赵田生的记忆!
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不过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鹿欢鱼心下莫名,却没有表现出来;倒是一直盯着他的秀气少年眉峰一挑,掩也掩不住的幸灾乐祸,皮笑肉不笑道:“被人打了?脑子摔坏了?那没办法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跟我去见三皇子吧。”
“……”
赵田生这人缘,有够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