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搞不懂秦师兄的意思,但鹿欢鱼这赖皮到底耍成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秦师兄看着一脸聪明相,居然是个大路痴!
偏生鹿欢鱼一开始还没察觉出来,瞧着他师兄面不改色云淡风轻成竹在胸游刃有余……的样子,还以为他是突发奇想,要带自己离开万花谷去别的地方玩呢,于是那一路上,他也没怎么记路。
结果就是两人谁也不记得回去的路,还跌跌撞撞地摔进了一处迷雾,因着中途没有任何能借力的东西,鹿欢鱼摔下去的时候,当真将脚给崴了。
不过这事一回生两回熟,还有他师尊给他的灵药在,也不是多打紧的事,真正要紧的,是进入此地后就开始不对劲的秦师兄。
先是突然失了灵力,才导致两个人从空中摔下去,而后一头乌丝变为白发,编在一侧的发辫散落满身,将他的脸连带大半个身子掩埋其中。
鹿欢鱼循着咳嗽声找到对方时,他就是这么副样子,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鹿欢鱼连忙要过去扶他,然而才触碰到他的发丝,就被他反手打了一掌。
他没有灵力,也没剩多少力气,这一掌自然伤不到鹿欢鱼分毫,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低垂着头,改击为推。
鹿欢鱼因为联想起一些事,倒是被他成功推到了一边。
——秦师兄这个样子,他似乎是见过的,就在赵田生的记忆里。
当时赵田生憋着一口气,想要对三皇子自荐枕席,在被一掌击飞时,他看到遮遮掩掩的纱帘被窗风掀开,月光也从窗口淌入,银辉隐约的纱帘后,一汪散发着寒气的冷泉中,秦裕用手帕掩住口鼻,不时咳嗽一声,一头灰黑长发也随之震颤……
那会儿匆匆一面,鹿欢鱼还以为是夜间太暗,或染了月色的缘故,而今想来,并非是自己眼花。
不过,那时他头发灰黑,能将赵田生拍飞,此刻发如银辉,便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了……
鹿欢鱼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不好奇,但眼下迷雾深深,还不时响起一些诡异叫声,实在不是好奇的时候,于是也不多嘴什么,爬起来又要去扶人。
“滚开!”
结果当然是又被推开了。
鹿欢鱼语重心长:“秦师兄,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
“叫你滚,听不懂人话?”
这句话吐出来时,其中的阴狠厌恶是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了,也果然,少年听得这句话后,就没再多管闲事地伸出手来。
但他等了一会儿,既没有等到离开的动静,也没有趁机发难的拔剑声。
而是“刺啦”
一声。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秦裕眼眸微动,隐在发丝下的目光注视过去。
鹿欢鱼刚将撕下来的布条覆眼绑好,甩了两下脑袋,确定不会轻易掉下去后,面向秦裕道:“秦师兄,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这里太危险了,想要尽快带你离开。
“你不想让我看你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嘛,你看我现在不就看不见你啦,虽然这样不方便跑路,但我相信秦师兄,有你在我身后为我指路,我们一定能顺利出去。”
对面久久没有回音。
鹿欢鱼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去,道:“秦师兄,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眼睛,可以牵住我吗?”
有秦师兄给他指路,一路上果然没出太大的岔子,只是有时秦师兄大概嫌他反应慢吧,也或许是懒得说话,会一把将他抓过去,再从后面把住他两只手,教他掐一些并不常见的御器法诀。
差不多灵力耗去一半时,鹿欢鱼才猛地想起他秦师兄是个不自知的大路痴,怪道他们转来转去还在迷雾里打转!
于是不得不停下来,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回头看他,才获得一只眼睛使用权。
另外一只眼睛被布条歪斜却牢固地绑住——他秦师兄亲手打的死结——让他很有种“换两把斧头就可以落草为寇”
的感觉。
然而他这“寇”
到底是做晚了,他秦师兄真是指得一手好路,指到鹿欢鱼耗尽剩下的灵力外加储物袋所有蓄灵符,也没能成功将二人带出去。
周身雾气越发浓密,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之物,迟迟没有回音的传音灵符,让鹿欢鱼忍不住怀疑这些浓雾是不是还有隔音的作用。
且常言再一次在他们身上应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一身灵力还没恢复,就遇见了白宗主口中的迷雾凶兽。
彼时他正将浑身无力、也不许他多看一眼的秦裕背在身后,被凶兽追得满地图乱跑,尝试还击反而引来更多凶兽,被更凶狠地施法袭击——是的!
这群玩意儿还他放歌的会施法!
想起放歌,更是悲从中来——那懒货,现在估计还在他谢氏的住处睡大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