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霓虹灯从窗外照进来,彩光斜过大半张床,落在那具汗涔涔的身体上。
黎川的肩胛骨在光里起伏,汗顺着背沟往下淌。他低着头,通红的眼底情绪复杂,不可置信地轻问一句,“。。。还痛?”
解寒声仰面躺着,四肢虚软无力地散开,已然失去了收拢身体的力气。一块布满褶皱的毯子堆在腰腹上,堪堪盖住肚脐,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布料的边角,将头歪向一旁。
额发被汗湿后贴在脑门,他的眼睛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嘴唇半张,牙齿在打颤。无休止的刺激让他的身体陷入了应激状态,即便黎川此时停了下来,他的身子依然还在细细地发抖,一阵阵的停不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腥味,有血味,也有腥膻,两具身体紧密相连,暧昧不清地纠缠在一起。
解寒声体内的毒超出了常理,也超出了黎川的认知。
按理来说,这种毒素的发作频率应该是八小时一次,但进入解寒声的体内后,肉眼可见地加剧了发作的频率。从八小时缩至四小时,再到两小时一次,一小时一次,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他一直在疼,起初还有力气挣扎骂人,还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黎川,但很快,便连瞪人的力气也没有了,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深度交融的方式也无法化解彻底化解那毒,黎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能将人抱在怀里,又或是骑在身下,哪里都不敢松开,因为只要松开,毒素就会在他身体里走得更快,解寒声得痛苦就会越深。
两个人的胸膛挨着,肌肤贴着肌肤,汗黏着汗,黎川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扑在他的颈窝里,偶尔急促地抽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令人心颤的呻吟。
黎川听见后便搂得更紧了些,把自己残存的神力一点一点地渡进他的身体。整整三天,他就这么抱着解寒声,吸着他,换各种各样的姿势,找各种刁钻的角度。
就这样到第三天。
夜里,身下忽然涌上一阵尖锐的凉意,与此同时怀里的人猛地抽搐一下,痛苦哼了声。黎川从睡梦里骤然惊醒,终于将两人的身体分开。
黑色粘稠的血从孔隙里缓缓溢出来,顺着那苍白无光的腿根淌下来,解寒声闭眼偏着头,深皱着眉,嘴唇和脸都已经没了血色。
“声声?”黎川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惶,“你?”
解寒声没回应他,只是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深,片刻后,他的身体开始凭空出现了伤口。
先是脖颈上浮出一到细线,血珠无声地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然后是胸口,腰腹,和四肢…
细腻光滑的皮肤就那样在黎川的眼皮底下,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一道道划开。
黎川愣了许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一刀深深划破了解寒声的脸颊,鲜红的血顿时模糊了他的面容,溅了黎川满眼。
粘稠的带着腥味的液体顺着他的睫毛落下,黎川眨了眨眼,视线里顿时蒙上一片模糊的红。
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声声!”他抬起手去捂,可根本捂不住,很快又有新的伤口重重叠叠地在解寒声身体上出现。
几刀下去,解寒声的脸已经毁了,五官被血糊成一片,连轮廓都都看不真切。他翻滚到床下,整个人蜷缩起来,自愈系统完全失灵了,数不尽的伤口敞在那里,深红的血一汩汩地往外冒,像一道道恐怖的深渊。
“不!不要!!!”黎川的声音从喉咙里嘶吼出来,凄厉又沙哑,霎时间心如刀绞,“停下…停下…”
他认得这些伤。
是解寒声在仙玉岛的那些日子里亲身经受过的折磨,那些被千刀万剐剖开的伤口,被恶犬撕咬的痕迹,被钝器砸碎的骨骼…
时隔这么多年,像是掉进了一个时空的缝隙,砸落在黎川面前,残忍又真实地重新上演了一遍。
黎川不知道也什么会这样,这些伤明明都被解寒声的自愈系统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