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在孟愁眠边上坐下,拿筷子夹了块肉往孟愁眠嘴边送,“吃块厚肉把辣酒压一压。”
孟愁眠感觉整张脸都烫呼呼的,他听话的张开嘴把肉吞下去,才把咳嗽止住。
“怎么样?”徐扶头问。
孟愁眠擦了擦脸,刚刚那一眼可真害了他,从进门开始他的心就没落下来,浴室的尴尬场景还在眼前,刚刚那一眼也还在心里,孟愁眠觉得自己疯了,刚刚那股酒像顺着自己血管往心脏灌下去的,他茫然地抬手,落在自己腿上,才回过神来,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有点松。”
“嗯?”徐扶头被这句回答弄了个满头雾水,有点松是什么意思,肉不好还是酒不行?
“谢谢徐哥,我回去洗干净还你。”孟愁眠眼神躲闪,咳嗽已经停了,脸还红着。
徐扶头:“……”
“我问你现在嗓子怎么样?”徐扶头真心服了,这人是怎么把这天南海北一道扯的啊,脑回路还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
孟愁眠:“……”
“哦哦,好多了徐哥。不好意思。”孟愁眠猛地有些紧张,他一紧张就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可这下被徐扶头眼疾手快地拿走了。
“头晕不晕?”徐扶头问。
“不晕。”
周围还在热闹地烧烤,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青年,进门来无一不像徐扶头打招呼,徐扶头一一回应,随意随心却不让人感到疏离。
“我跟他们打声招呼,然后去街上逛一圈。”徐扶头还记着孟愁眠昨天在物品清单上写的一系列杂货,总不能空手而归,自己这帮兄弟缠人,但来日方长。
徐扶头站起身和刚刚进来的三个人说话,院子不小,却因为人多显得小了,孟愁眠转眼望去,墙角那束木兰花似乎也没有进门时那般冷清,在老杨的大嗓门中也染上了一些烟火气。
余望似乎包揽了全场的火炭活计,不停地忙前忙后,鼻子上也沾了炭灰,也还是热情不减,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孟愁眠趁这个机会凑上前去,问:“余望哥,刚刚洗澡的钱多少啊,我付一下,两个人的。”
听到这话的余望愣了一下,旋即一笑,有些拗口地说:“不用付,澡堂是徐哥的。这里是他的家,我们只是负责打理。”
这回到孟愁眠一愣了,他重新环视了这个隐在巷口,做工精巧的小院子,古色古香的建筑雕花,品种繁多的各类花草……这里竟然是他的家。
“那……这些人是?”
“一些好兄弟,有的帮徐哥做工,有的是朋友,那几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是高中,不过不读了,在徐哥的摩托车修理厂学手艺,前几个星期过来的,这哈过来认认人。”
孟愁眠:“……”
走在街上,孟愁眠跟在徐扶头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徐哥,那间院子是你家啊?”
“是。”徐扶头没有多说,连解释都不算地又补充了一句,“房子而已。”
“很好看。”
“喜欢就住下。”徐扶头在一个卖山李子的小摊边停下,掏出两块钱,用方言说了两句,手上就换来一袋堪堪够放一巴掌的李子,“我们后天再回去。”
“喜欢就住下”这句寻常不过的客气话在孟愁眠脑子里拐了八百个弯和那会儿腾起的疯狂心跳撞在一起,什么叫色令智昏,孟愁眠算是领教了。
“尝一个。”徐扶头把刚刚买的山李子递过来,一边介绍道:“大概是七月份雨水季的时候老人就会上山摘山李子,和一般李子不同,它们长在深山,气候湿潮,少见阳光,所以果实细小,刚能吃那会儿能把人牙齿酸掉,不过小孩偏爱那股钻嘴的酸味。现在你手上的是老人放在盐水里腌过的。”
孟愁眠抓了一个最小的,放进嘴里,津液横,这李子已经被腌得变黄,肉质也偏松软了,却还是很酸,不敢想象刚摘下来的口味。徐扶头买的这些李子是凉拌好的,配料极其简单,把李子囫囵个放在盆里撒上用火炮出来的辣椒面、盐巴、味精和一把芫荽就完成了。
徐扶头往嘴里扔了一个,周围老人小孩背上都背着一个竹编或者老式的胶篮,慢吞吞地往前走,人声嘈杂,靠得最近的两个人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