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刚喝了一大口汤的孟愁眠差点被这个问题呛死,那本《老残游记》藏着他没法见人的秘密,除他本人,谁都不能看!
“要是不方便也没事,我就是有点无聊。”徐扶头随口答道。
“方便。”孟愁眠面露难色,他忸怩道:“哥,我还有十多页没看完,看完就那给你。”
“好。”徐扶头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如往常地把米线吃完,然后站起身子麻溜地洗碗。
孟愁眠此刻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一百种如何消除字迹的方法,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了无痕迹的方法解决好这件事情。
吃完晌午已经是下午三点将近四点的时间,徐扶头换了双鞋就拉着孟愁眠去杨重建家凑热闹了。这时节的杀猪饭很热闹,猪上午杀好,下午就开始准备晚饭,男人们蹲在村口用火烧着猪脚和猪头这些部位,用稻草旺火把这些地方烧的表皮漆黑,毛皮结成厚厚的一层,在泡到冷水里,点上一支烟,拉上几句家常,拿刀刮去漆黑的地方。
女人们则在厨房忙碌杀猪饭,李清兰是个有主意的,四五个女人做饭难免有嘴舌争吵,意见不合的时候,她都一一劝解,好言相向,要是剑拔弩张的地方,她也是笑盈盈走过去,几句话就化开了。
每个人都在忙碌,但脸上挂着笑,杨重建喜欢热闹,一边带着两个女儿,一边吆喝着帮忙的兄弟,他还兼顾着伙夫的伙计,负责一整个大火糖的“兴衰”,忙前忙后,不一会儿就出了不少汗。
徐扶头不空手上门,来得时候和孟愁眠在小卖部买了两箱啤酒和几大袋瓜子,想着还有妇人就又和孟愁眠买了些零食,但云山镇的零食也没多少花样,挑来挑去都还是那些。
手里的袋子满了,两个人才往老杨家走去。
农村的自建房还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杨重建家和徐扶头家都是一样地四合院制式,只是杨重建家大而简,主要是为了方便两个小姑娘玩乐,院子一角还有一座秋千呢。
“哟,来就来,你买这么多东西搞得跟上门提亲似的。”杨重建话是这么说,双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把东西都接过来了。
“你这嘴什么时候能正经点。”徐扶头放下手里拎着的两箱啤酒,说:“酒是我买的,剩下那些瓜子零食是愁眠买的。”
“谢谢愁眠!”老杨说完这话的时候李清兰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热情地对孟愁眠一笑:“小孟老师来了,刚刚杀猪,老杨特地嘱咐我给你留了核桃肉呢。扶头,你也是,忙了这么一整年,是时候过来饱饱口福了。”
“谢谢李嫂。”孟愁眠礼貌道,徐扶头冲她点点头,那边蹲在水井边收拾猪肠子的小伙子也隔着门跟两人打了招呼,一连好几声“徐哥”让徐扶头松了松神经,其实这么多天来因为前面阔时节发的事情他一直有些后怕,或许是小时候受过的白眼和嘲讽太多,再一次置于风口浪尖的他有些难过和不自在。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是小时候什么都没有需要靠别人施舍的野孩子,他现在有了自己事业,算不上什么声名显赫,却也撑起了很多人的半边天,得别人喊一声大哥,没人会抹了他的面子。
现在的一声声问候,是他为小时候的自己挣的。
“走走走,今天高兴,火塘边坐一坐。”老杨热情地拉着徐扶头和孟愁眠往火塘边走去,那里放了三条长凳,等杨重建坐下的时候他才很后悔地发现自己竟然坐到了这两人中间,他只能悄悄朝孟愁眠递了个眼神,表示他不是故意的。
孟愁眠:“……”
“来,吃火烧肉。”杨重建笑呵呵地给徐扶头递了一个碗,里面放着刚刚烧好的两片火烧肉。
“我一会儿再吃,你先给孟愁眠吧,你瞧他这几天瘦的。”关于孟愁眠瘦了这个问题徐扶头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前面那场感冒好得快,但也把人折磨得不轻,后面又是期末考又是操心行李的,一系列事情下来,孟愁眠就瘦了。
“哟哟哟——”杨重建的眼神忽然怪异起来,他一把搂住孟愁眠的肩膀,眼神在两边左右摇晃,眼神里满是激励,“愁眠,瞧瞧,你徐哥关心你呢。”
孟愁眠:“……”
徐扶头:“???”
“杨重建,我是没有关心过你吗?”徐扶头一脸眼看白眼狼的表情,“是谁这么多年吃席都给你抢鱼尾巴?”
“哈哈哈哈。”杨重建笑完后长叹一声,摇头晃脑道:“不一样,不一样啊……”
孟愁眠:“……”
他杨哥答应他的保密工作就是这么搞得。
几人在篝火边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帮着席面忙碌了,过来帮忙杀猪的人都是些大小伙子,手脚麻利收拾东西快,李清兰的饭菜端出来,又是一场热热闹闹的饭席。
吃完饭后女人们坐在房里打起牌来,虽然徐扶头买了两箱啤酒,但在这种高兴的场景下也还是被老烧抢了风头,孟愁眠没有喝酒的打算,在老杨递酒杯过来的时候他委婉拒绝了,徐扶头倒是觉得他最近和很适合喝些酒。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乱飞,北水老街的场景历历在目。
“愁眠,你是后天走对吧?”徐扶头在那边跟几个小伙子玩猜拳,杨重建一边带着姑娘在火塘边上烤粑粑一边过来和孟愁眠闲聊。
“嗯,后天早上走。”孟愁眠抱着碗白米酒在吃,这是李清兰特地给他找的,也是今年新鲜腌制的白米酒,甜度辣度都维持在刚刚好的时候。
孟愁眠往白米酒里放了些白砂糖,他喜欢较甜的东西,“从镇上坐车到市里,在转两站火车,去昆明坐飞机回北京。”
“真不容易。”老杨咂咂嘴道,“你来我们这地方可真够辛苦的。”
“还好。”
说完这些两人就沉默下来,老杨忽然意识到有句话说的很对,当你发现一个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后双方的关系就会发一些微妙的变化:
更远——杀人灭口。
更近——贴心密友。
现在的两人就处于这种更近更远中间,钟摆最后到底摆朝哪一边就取决于现在这种沉默的时刻。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