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眠,伸舌头的时候别咬人。”徐扶头掌着孟愁眠的后脑勺,抬手擦了嘴皮上的血,对孟愁眠身上这股莽劲有些无奈又好笑,“你牙口还挺有力。”
孟愁眠看着他哥殷红的薄唇上冒出来的那一点血很抱歉,伸手勾上他哥的脖子,这次轻轻的,替他哥吻去那一点血,腥味钻进口腔,他们四目相对,都有被血染红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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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这下学收假了,兵家塘那边的事情我去跑吧,地选下来,就是个租金的事,我多过去几趟,看看能不能在商量商量租金的事儿。”杨重建一大早就过来了,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精气神都短了不少,不过尽管如此,他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小说和电视剧的战线上,抽闲搭空地看。
“辛苦了。”徐扶头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那我上完课回来在过修理厂去,你先忙兵家塘的事情,有什么变故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希望不要出什么大问题。”杨重建做了一个对天祈求的手势,先双手合一,后“上帝阿门”,他比较注重中西结合。
“老徐,你这嘴皮——”杨重建今天早上一过来就注意到了,那红着的一道小口子实在引人注目。
徐扶头欲盖弥彰地舔了一下,编道:“磕着了,就那个桌子角没磨好,磕的。”
杨重建一脸的“我信你个鬼”,他故意道:“哪个桌角这么厉害,能让我兄弟磕着,老徐,你告诉我,我去锯了!”
徐扶头:“…………”
“杨重建,欠揍了就说!”徐扶头真想把这货一脚踹沟里。
“哈哈哈,这愁眠还挺野啊。”杨重建小声嘀咕道,看看徐扶头,又看看刚刚收拾好书出来的孟愁眠,想笑,但不敢。
“愁眠,走了。”今天开学第一天,老李照样要先聚集学和家长开个新学期迎接大会,徐扶头顺手搂过孟愁眠往外走,撞上余望。
“徐哥,回村里上课啊?”余望问候道。
“嗯,这边就辛苦你了。”
“没事,应该的,你可分了一半钱给我。”余望喜滋滋地说,又问:“徐哥,你和愁眠谁上四年级的课?”
“我上。”孟愁眠很有自信地回答道,“怎么了余哥?”
“哎哟,那你可这下可得小心,我有一个侄子叫余四,这次被他爸绑着送到老李那里去了,磨了一个过年,老李今天应该会跟你说,他把那臭小子放你班里了,可得小心点,那小子可什么事情都敢干,他爸都管不住。这次过年还跟我打了一架,多讲一句都讲不得,气死人了。”
孟愁眠上学的时候也见过班上老师管不了家长管不了的学,从自己老师们的身上他没看见过最合适的处理方法,倒是见过最偏激的处理方法,老师和学直接到了不可同戴天的地步,他听余望这么说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没底。
“好,我知道了,谢谢余哥提醒。”
徐扶头在边上听了个全程,余四他见过好几次,野得很,跟一般调皮的男不一样,身上的那种野劲是阴沉和尖锐的,随时能疯起来举着凳子跟人干上一架,曾经拿刀划伤了一位临近退休的老教师。徐扶头不知道余成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捆绑到学校的,还送到四年级的班,又是孟愁眠碰上了。
他有些担心的同时还有些想不明白老李这么干,是不是昏了头。
“老李怎么想的?”徐扶头有些不明白,这话他没有在余望面前说,只是沉着脸色往学校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道:“愁眠,你不能把余四当作一般学来看待,也不要试图让他学习,或者想着打算教他变好,我不知道他回学校是要干什么,总之上课的时候千万小心。”
“哥,你不用担心我。”孟愁眠知道徐扶头要说什么,他笑道:“上课而已。”
“如果他敢动手,你千万不要硬碰硬,余四这个人每次打架都是不要命的,出事一定喊我。”
“嗯,我有数的。”孟愁眠其实心虚的很,但也只能这么说,他既不想让徐扶头担心,也不想让自己懦弱。
“哥,出事我一定喊你。”孟愁眠趁没进学校,也没什么人悄悄抬手牵了一下他哥的手,“你别担心。”
来到学校,老李正高高站在一颗断掉的树桩头上面,周围绕着一圈学和家长,正在神情专注地听着“老领导”的指示,老李抓着接受教育的重要性大讲特讲,孟愁眠站在边上,目光到处搜寻那位叫余四的人的身影,
徐扶头在教室等学,一边等一边算账,这一年他大概都会很忙。
“愁眠,今年你的班了多来了一个学,叫余四。”老李结束讲话后在散乱的人流里抓住了孟愁眠的手臂,面色带着些愧疚道,“这个学他很不好管,只要他上课不闹腾就行,不用管他听不听课。”
“嗯,我知道了。”孟愁眠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新鲜面孔,“他人呢?”
“在教室,他爸刚刚送过去的。”
“嗯,那我过去上课了,李叔。”
“愁眠——”老李不放心地把人叫住,“这个学我让他坐在最后一排,你讲课的时候尽量不要靠近他,我已经悄悄交代你班里的学了,如果他敢动手我会叫上徐扶头立马过来。”
孟愁眠:“……”
孟愁眠道了谢,心里却不怎么舒服。老李的处置方法在第一步就埋了隐患,提前交代班里学盯着这个新同学,无形中造出来敌对的两方,学小,嘴上不管事,平常相处玩闹聊天嗑瓜子肯定会忍不住讨论,如果这个学是一点就炸毛的那以后可有打不完的架。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上楼,又走进教室,那个“刺头”学果然很显眼,他一进去就看到了,安安静静的一群学中间只有那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衣服挎着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如果能把头提起来倒着在沟边甩一甩应该能造成污染环境的问题。
因为是趴着,孟愁眠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孟愁眠透过窗子看了一眼,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周围的学都用一种奇怪且复杂的眼神盯着睡觉的人,然后小声讨论着,让那个本来就是异类的学显得更加异类。
老李自认为细心的这步棋直接给孟愁眠来了一个死亡开局,根本没法愉快地玩耍。
深呼吸,孟愁眠抬着脚走了进去,“同学们,好久不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