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建把一大包水泥倒进搅拌机,一边抽着烟一边犯嘀咕,徐扶头去了腾冲城,一走好几天,也没个信儿。
他守着这个一天比一天出模样的修理厂,竟然有一种守活寡的感觉。
“哎呀——”杨重建忍不住叹气道,“这个日子难过啊。”
边上有人跟他搭腔,“杨哥,徐哥时候才能回来?”
“不知道,走得时候说是今天回来。“杨重建眯着眼睛看天,徐扶头几天看不到人影,他的愁眠小兄弟也看不到人影。
值得一提,徐扶头走的时候从几个兄弟里面,挑了段声和李承永。
李承永桃花水犯错该罚,段声嘛——
“杨哥,我们徐哥和那个小北京真的是……”这话张建成只敢问杨重建,徐扶头那天说的那些话不算直白,也没有人敢传出去,传了未必有人信,就算有人信,嘴里关不住说点难听话,以徐扶头狠起来不要命的疯劲儿,谁说谁玩蛋。
这厂子里上百来号人,多多少少都受过徐扶头的人情,要在出去说自己老大的私密,那暴露的只是徐扶头和孟愁眠的秘密,可丢掉的是自己的人品。
自己背信弃义,背后捅老大刀子的光辉事迹会在短时间内传遍大小街巷。
就算徐扶头不寻仇,这片儿地也别想混了。毕竟能当老大的人,谁还没点不能说的事,比起其它称大哥的,徐扶头还算最干净的那个了。
“杨哥,你放心,兄弟们嘴严实着呢!就是段声也不敢说什么。”张建成微笑道:“不过我们还是好奇,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闭嘴!!”杨重建把旧手套扯下来,丢在草狮子上,说:“让你们说了吗?”
“杨哥!”张建成还想在争取一下,可是被杨重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张建成,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就要出祸了。”
“这话我告诉你,你去告诉那些兄弟。有些事心里要明白,要记着,但是别开口。”
杨重建这句话说的很严肃,张建成立马闭上了嘴,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杨哥,我先忙去了。”张建成讪讪抽脚,却又被杨重建叫住了,“张建成!”
“交待一下,以后别老一口一个小北京的叫,你们徐哥忍着不说,但听见你们这么叫他心里不舒服。还有人家愁眠小兄弟跑来我们这里支教,很辛苦,你们这么喊不让人家心寒嘛!”
“是是是,杨哥这句话在理,我回去就跟他们说说。”
“嗯。”杨重建点点头,操着大嗓门无奈道:“都二十岁出头的人了,长点脑子带点心眼子吧!”
“好,知道了杨哥。”张建成提起面前的水泥桶,脑子一抽,又问:“那我们怎么称呼人家啊?”
“这也不太熟。”张建成摸摸脑袋,“总不能叫愁眠吧。”
“哎呦我去——”杨重建抬手就给了张建成一巴掌,“当然是称呼孟老师!”
张建成被他打得连连后退,他一脚踹过去恨道:“段声被打成什么样你是瞎了是吧?!敢这么叫下一个进木头塘里的就是你!”
“对不起杨哥,我知道了。”
“可长点心吧!”
“杨哥!”张建国忽然激动道,“你看。”
“又怎么了?神神经经的。”杨重建顺着这声音看过去,嚯!
“徐哥回来了!”
“是徐哥回来了!”
“我去,一走走这么几天,可算回来了。”杨重建这几天总是皱着的眉毛终于放开了,他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还没有抬脚就先笑了。
“老徐!”
车子慢慢停下,最后面还跟着三张很大的的货车,段声规规矩矩把车停好,徐扶头才从车子上下来。
几天不见,杨重建竟然莫名其妙觉得他兄弟又变帅了。徐扶头一身黑衣走过来,几天前点在眉眼处的那点乌愁散开,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截,从前那点潇洒劲儿好像又回来了。
“张建成——”徐扶头往西一指,道:“带几个兄弟,把那些货卸了,看天气预报,这个星期晴天,在清明节到来前我们收工!”
“好嘞,徐哥!”张建成笑呵呵地从徐扶头手里接过那几条上等紫云烟,连声说:“谢谢徐哥!”
“老徐!”杨重建张开双手,一脸期待!
徐扶头无奈又想笑,这是杨重建在他上高中那会儿发明的“小别新欢拥抱礼”,这么几年过去了杨重建都当两个孩子的爹了,还是不肯不忘记这个动作。
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