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被搞得一头雾水,不过看着一伙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纷纷闭嘴了,也想不通,村子里差徐扶头债的人那么多,也没见过这么暴力要债的时候,暗自推测徐扶头要搞的那个矿车修理厂没钱了。
那些欠债的人则门窗紧闭,夜里点灯悄悄盘算着什么时候把徐扶头的钱还一下。
杨重建等人逛完一圈村子再次返回小木屋的时候,火光印在了他们几十张惊恐的脸上。
这是今晚的第三场大火,这次放火的人叫余四。
“我操!”反应过来的杨重建赶紧飞奔过去,又哭又喊,“愁眠啊!”
剩下的李承永几人也心想完蛋了,这么大的火,人都能烧成骨灰了。
木屋的火势太大,但烧到厨房的时候水管炸了,所以段声逃过一劫,他被杨重建几人从火堆里捞出来,又接着上了车,送去抢救。
但是孟愁眠……
火太大了,就算每个人都焦急到额头冒青烟也没有人敢上前救人。
现在的火,进去一个,死一个。
杨重建双腿发软,他都不知道一会儿怎么面对徐扶头,这么大的火,除非里面烧的是孙悟空,不然绝无活着的可能。
几十个不知道怎么办的汉子只能徒劳的拿着水桶一桶一桶地往里面灌,虽然有雨,但这个雨过于缠绵,只能淋湿人的发间。
云山村的其它人也醒了,互相高声叫着“救火”。
比起那会儿红楼的火,这个小木屋的火似乎还能挣扎一下,但随着每个人越来越亮堂的脸庞,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火好像浇不灭了。
“哎呀!”村里一个老头子忽然跺脚恨道,“难难难!那红木楼子的大,火没法救。这木屋虽然小,但盖的时候用得是老松木啊!防潮防雨,但爱燃啊!”
“孟老丝儿在里面啊!”
后面这句比前面那句更让人绝望。
孟愁眠死在这里,所有云山村人都是罪人。
徐扶头看见火光的时候,心脏结结实实地抽了一下。
他跳下车子,连滚带跑的往火光里冲,被杨重建一伙人合力拉住了。
“老徐,现在不能进去!”杨重建喊道。
“他妈的,愁眠在里面!”徐扶头怕这些人听不见,怕这些人不救火,他不顾阻拦地要往里面去,这个很少掉眼泪的人一转眼就满脸的泪水,“孟愁眠还在里面!放开我,我说孟愁眠还在里面!”
“老徐,你看清楚了,这他妈是火!进去就是死!”杨重建也喊道。
“可是愁眠还在里面!”
“他在里面,所以他死了!”杨重建带着几个高大汉子合力把徐扶头按倒在地,现在这场火,真的能吃人。
“放屁!”徐扶头觉得这肯定是一场噩梦,他把头狠狠地磕在地上,试图用这种方式趁早结束这场梦,可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是真的。
“孟愁眠不可能死的……”徐扶头被越来越多的人压住,以防他在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杨重建做主,叫人找来绳子,拴住了徐扶头的手脚。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杨重建狠心把徐扶头栓住,但也没有放弃扑灭这场火,他叫人找来胶管和水压器,孜孜不倦地扑灭这场火。
徐扶头奋力挣扎得脖子和额头的青筋虬起,他脑子里全是前天晚上还说要嫁给他的孟愁眠。
可这场火烧开了阴阳。
……
余四看着那场烧得越来越大的火,远远的,更多的人朝那个方向奔走过去。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漆漆的树林,拉起推车,往更深处走去。
推车上躺着的是孟愁眠,余四喂他吃了满庭芳。
满庭芳是猎人常用的药草,巴掌大的叶子长片上结着长长一串紫红色的小花。这种花不常见,长在深山里,幽香异常,动物和人闻了都会陷入一种喝醉酒的麻醉状态。
孟愁眠没办法动弹,他甚至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这股药劲儿麻了他半边身子。
余四停在一个小山坡上,山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正在慢慢变大。
雨打在树叶上,树叶上的水珠又顺着纹理沟壑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