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愁眠忽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马往后退了几步,错开被柳树遮挡的视线,巧了,那不是他那日理万机,废寝忘食,连续三天不回家的男人吗?
张建国正在忘我地投入在和心上人目光交流的宝贵时光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头上蹿火的小北京。
“看——还看!”孟愁眠原地观察三分钟,他哥和老祐的目光几乎并排齐步走,和张建国一样在看河边的姑娘。
看的很认真,看的很投入。
“小北京,你说我要不要现在过去打个招呼啊——”张建国一脸“羞涩”地想让孟愁眠给点鼓励,壮壮胆子。
但孟愁眠没听完他说的话,气冲冲地抬脚对着西边去。
“小北京!你去哪啊小北京——”
“老祐,雁娘不是怀孕了吗?”徐扶头比较关心这个问题,“要不你还是下去叫叫她,让她不要把脚放在水里了。以前……听王婶跟她儿媳妇说怀孕的人受寒容易落下病根来着,你别跟个木头似的在这杵着。”
徐扶头站在老祐身边干着急,这兄弟真难带,他抬脚往老祐膝盖弯上踢了一下,“听见没有,自己人不知道自己疼,你小心让别人抢了先。”
老祐还在犹豫,他觉得雁娘并不想见他。
徐扶头叹了口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好言相劝,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出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好看吗?”
这冰冷的声音给徐扶头吓一跳,他一转身,对上孟愁眠紧紧绷着的脸。
“愁眠!”徐扶头三天不见这人了,他先是惊喜,接着伸手就想牵,结果被孟愁眠伸手就朝他胳膊上来了一掌。
“三天不回家,回来就在这里看姑娘?”孟愁眠卷了卷袖子,他可不是什么苦情戏主角,回家哭不如在这打,“徐扶头,你觉得我好糊弄啊!”
“不是!”徐扶头揉了下胳膊,赶紧解释道:“我我我我没有别的心思,我陪老祐过来看看……真没想别的——”
“骗人!我刚刚看了你三分钟,你一直在看人家姑娘!”孟愁眠眼见为实,握着拳头,揪着他哥手臂就打,“我天天等你回家,你在这儿给我看姑娘!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
柳树河岸,徐扶头被孟愁眠追着打的时候,张建国已经满脸堆笑地跑向河边,伸手帮雁娘手里装衣服的木桶一把提过来,并暖心提醒道:“姑娘,四月河水僵(冷)着呢,下次你来用我家洗衣机洗吧,不要钱——”
张建国边说边趁机往雁娘身边靠了两步,老祐看到这里就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柳树河岸。
“谢谢。”雁娘对张建国报了笑,报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往老祐的时候,目光只抓到了老祐的背影。
徐扶头的胳膊实在受不住孟愁眠折腾,两个人刚开始是打,后面就变成闹了,徐扶头把孟愁眠哄好又逗笑,把人逗笑又惹毛,家也不着急回了,只管在柳树河岸闹腾。
“孟老师——”
徐扶头笑着绕开柳条,孟愁眠追过来撞了一脸的柳絮。
“哥——”孟愁眠就地抓了一把地上被之前小孩扯掉的柳叶对他哥扔过去,然后可怜巴巴地说:“不玩儿了,你捉弄人。”
徐扶头呵呵呵直笑,傍晚的阳光闪在河面上,柳条摆动在他身后,他伸手把孟愁眠拉过来,趁没人注意,接着柳树的遮挡,他把孟愁眠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一下孟愁眠的脸颊。
然后顺手把孟愁眠脑袋上沾的白毛摘走。
“愁眠,认真说,我真的没有带着别的心思看刚刚那位姑娘——”徐扶头脸上依旧带着刚刚玩闹的笑意,但也给了该有的解释,“那位姑娘是老祐的心上人,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老祐今天才肯指给我看,我就多看了几眼。”
“什么?”孟愁眠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那个姑娘和祐哥是一对儿?”
“嗯,真的,我没骗你,也不会联合老祐骗你。”徐扶头站正身子承诺,解释道:“只是他们最近闹了矛盾,老祐没处理好。”
孟愁眠立马回身看了一眼乐呵呵往人姑娘身边表现的张建国,“那张建国怎么办?哥,张建国也喜欢刚刚那个姑娘。”
“啊?”徐扶头还真当了一回乌鸦嘴,他刚刚还警告老祐小心有情敌呢,张建国就冒出来了。
两人各自的朋友都情场失意,孟愁眠和徐扶头停止玩闹,他们一起站在河岸这头,看那边身在局中的三人。
说实话,孟愁眠真心希望张建国这次不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次次真心,次次失败。
徐扶头则叹了口气,他也是真心希望老祐能和雁娘修成正果,放弃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正经成家立业过日子。
两人各自忧虑,徐扶头就拉孟愁眠在柳树河岸边坐了一会儿,一起看夕阳落下。
“哥,我昨天去看杨哥了。”孟愁眠没敢靠在他哥身上,抱着膝盖和他哥聊天,“他给了我一千块的红包,我不要他就让嫂子送客,我收下后他又拉我在他家吃了晚饭。”
“嫂子手艺真好,能跟余望哥五五开。”孟愁眠脑子里冒出一大盘菜,尽是色香味,他边回味边说:“锅子真好吃,什么菜都有。对了,杨哥伤好多了,说是抹了药酒,但我看的时候还是一大片青肿,你也是怪,干嘛在厂子里放根棍子打人啊——”
“规矩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