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守在旁边,苏雨和顾挽钧跟两尊门神似的站在边上看着。
面对突然倒来的真相,徐扶头花了半天功夫才把其中的弯弯绕绕理清楚。外甥像二舅引出的所有故事在这里画上句号。
孟愁眠顶了二十年的“情敌脸”终于“死得其所”。
想过孟愁眠会震惊、会难过或者会不相信,或者会大闹一场,但没想过孟愁眠会直接晕过去。
苏雨简单查看了一下孟愁眠的情况,这个人昨晚有过剧烈运动,睡眠时间不充足,早上没吃东西,又和顾挽钧打了一架,低血糖一犯,他老者一不小心就达到了晕倒的标准。
徐扶头用调羹喂了些葡萄糖,按理来说人应该快醒了,可等半天不见动静。
“实在不行叫救护车吧。”顾挽钧提议。
徐扶头没应声,苏雨站起来,掀开孟愁眠的眼皮看了一下。
那颗黑眼仁装的很像,不过苏雨是个正牌医。
“醒了怎么不睁眼?”苏雨真诚发问。
孟愁眠:“……”
他掀起被子盖住脸。
徐扶头也起身走上前,在孟愁眠使出独家绝技——压被子大法前把人按住,转回来。
“愁眠,你醒了?”
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孟愁眠有种自己已经含笑九泉了还被人抓回来问“你穿秋裤没”的无力感。
顾挽钧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一想到孟愁眠是自己走散多年的亲戚就忍不住抬脚上前,仔细观察。
三个人把孟愁眠团团围住,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审问。
“你装晕?”
“没。”
“你装睡?”
“也不是……”
苏雨抬起身子,徐扶头则拉近椅子看孟愁眠。
孟愁眠猛地把被子拉起来盖在脸上,现在算什么?苏雨成了自己大表哥,顾挽钧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大表哥夫?老爸的情敌是自己二舅爹?老妈的初恋不明不白?
自己因为长得像二舅爹,所以被亲爹带去做了十多次亲子鉴定,因为捕风捉影的猜疑,孟赐引把他当外人养了二十年。
陈浅作为他的母亲,知道这所有一切,一边对当年的事情闭口不提,惹来孟赐引一次次猜忌;一边又看着他这张脸偷偷怀念过往。
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
那他算什么?
孟愁眠闷在被子里苦笑一声
他算笑话。
“愁眠,”
徐扶头才刚开口,孟愁眠就猛然拉开了被子,长呼一口气坐起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
“愁眠,”苏雨在床前蹲下,商量道:“在这里玩两天再回去好吗?”
“不留了苏哥哥。”孟愁眠看着苏雨和顾挽钧,不敢相信这两人是小时候的玩伴,他也不想去面对那天喊他小西的人,明明素未谋面,却是孟愁眠一切悲剧的起源。
“苏医,家里确实也还有别的事情,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不留下来打扰了。”徐扶头顺着孟愁眠的话头说,“呃,这一天一夜多谢款待。”
“好吧。”顾挽钧把还想开口挽留的苏雨搂进怀里,依旧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老徐,那过几天我去兵家塘找你喝酒。”
“好。”
孟愁眠在几人的寒喧声里迅速穿好鞋子,然后连站带躲地站到徐扶头身后,低着脑袋不看苏雨。
一言不发,知道真相的孟愁眠一言不发。
没有相认的喜悦,只有面对意外的不知所措。
苏雨和顾挽钧送孟愁眠上车,又往后退了几步,徐扶头从驾驶位上伸手出来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