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愁眠哥。”
“字都认识吗?先念一遍我听听。”孟愁眠耐心道。
李江南照念了一遍,以往孟愁眠叫他抄诗不会一上来就跟他解释诗词的意思,只让他写规整,并在写的过程中先自己根据字面意思推测判断大致说的什么。
所以哪怕对这位诗人一概不知,但从字面上李江南还是简单地掌握了分析的办法。读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发出疑问,“愁眠哥,前面几句都是对仙人仙境的赞美,但最后一句我有点不太理解。”
“青天一片云?”李江南念念有词,“愁眠哥,这里的一片云是一朵云彩还是说像阴天下雨时候那样,一整个青天都被云彩盖住的意思?”
“哈哈,有意思!”孟愁眠笑开,“我从没想过你说的后一种情况。一整个青天都被乌云盖住,所以叫青天,一片云——”
“这句诗的意思就是青天里一朵小小云彩的意思。”孟愁眠抬手指了指天,“今天不下雨,跟现在一样,就只有一朵云彩飘在上面。你细心看,如果是说一整片云,那么为什么用‘只隔’两个字呢?”
“哦,对!”李江南恍然大悟,孟愁眠继续道:“你先写,写好了我跟你细细说说这首诗的背景和故事,到时候你就更清楚了。”
“嗯嗯好的愁眠哥。”
“不过江南,你刚刚的说法很有意思。”孟愁眠背过身去,默默品味着,一朵云本来是渺小无依的,但一朵朵汇聚起来,铺天盖地,就能遮住朗朗青天,狂风都难以吹开。
本来是弱小的回答,换一种角度却成了强势的掠夺。孟愁眠不得不再次惊叹起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徐扶头这几天每次回家都能碰到李江南在专心致志地练字,之前的事情他全当小孩不懂事,孟愁眠能继续教这个人写字那说明都处理好了。
他也不想抓着不放,反倒继续坚持之前的看法。他欣赏李江南这个有骨气的小子,虽然看着瘦弱,但很有志气,也足够勤奋。徐扶头每次都等他写完孟愁眠布置的作业后,耐心地拿出记账本,教李江南学习会计。
李江南满脸感激,吃过晚饭,就在孟愁眠、梅子雨还有徐扶头的指导下,开始打着算盘学。
徐扶头保留了之前严肃谨慎的教书方法,有时候李江南粗心算错几个数,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提出批评。每次话说重了,孟愁眠就会在边上轻轻咳嗽两声,用眼神示意,叫他多点耐心好好说。
徐扶头照做,尽量温和地解释和重新教学。
不过好在李江南诚心诚意,学得上心,进步很快。孟愁眠和徐扶头两个人都很满意,对李江南也更加亲近了。
“哥,我裤子忘记拿了——”忙碌的白天结束,孟愁眠打算好好洗一个澡,结果倒霉地发现自己没带贴身的裤子,只能窘迫地泡在浴缸里给他哥打电话。
“你送过来挂门上。”
“好。”电话那头答应的很爽快,但执行起来就很叛逆了,孟愁眠看着站在浴室外面的人影,只是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开进来了。
孟愁眠:“……”
他赶紧扯了一条毛巾盖住自己,整个人坐起,瞪圆了眼睛看他哥。
“哥——你挂在门上就好了嘛!”
“怕你摔跤。”徐扶头侧身关好浴室门,倒打一耙道:“你也没反锁。”
孟愁眠:“那你也不能随便进。”
“关心则乱。”徐扶头拿着那条小小的裤子在浴缸面前蹲下,一只手伸进去,“水温会不会太低了?”
“没有啊,我泡了好一会儿了,这个水温刚刚好,不然泡不住。”孟愁眠往后靠靠,暖黄的灯光照着他湿润的眼睫还有额发,纤长白瘦的四肢像美术画本里的人儿。
他哥伸手过来抬他下巴,偏头吻上来,温和好听的声音在清净的夏夜里格外清晰:“真像白君子。”
“什么?”
“白君子。”徐扶头笑着说,“这里山上的一种蘑菇。只在下雨的时候才会长出来,菌伞光滑细腻,薄如蝉翼。菌杆纤长无骨,打雷的时候会被雷声震断。”
“很白,而且光溜溜的,带着水珠。”徐扶头凑上前,轻轻嗅着孟愁眠的脖颈,“像你。”
孟愁眠被说的脸红,“哼,色狼。”
“白君子有剧毒,色狼不敢吃。”徐扶头继续玩笑,“但是孟愁眠,有人想要。”
“诶——”孟愁眠的一只脚踝被抓住,他哥的手顺着就往上走。扑腾一阵水花,孟愁眠算是尝到了洗澡忘记带全衣物的苦头。
……
……
因为上课还有店铺的事情,李江南跟修桥大队请了两天假。他原本是负责搬东西的杂活,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轮班表上。
原来是因为爆破的原因大家产的纠纷,有的人想争着赶着上前点燃炸药,有的人则因为害怕躲事每次跟炸药有关的事情的都畏畏缩缩地退后。
后面为了公平起见,几个镇长就安排了轮流点炸药的表格。不过为了确保安全,每个人在点炸药之前都要进行假设训练,包括但不限于,怎么快速跑开,往哪个方向躲,点炸药前应该注意些什么等等都被写成一个小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