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徐扶头在其他几个自己没有的地方写上无字,然后准备点提交,云秋楠的话却再次响起来:“你这里不要写无呀!这是你的个人经历,你可以好好写写,这里很重要。”
徐扶头望着空白的那一栏,想着自己做的事情,云秋楠的话飘在耳边:“徐哥,虽然我不怎么了解你,你平常也不跟我们说工作以外的话,但我总感觉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过往经历肯定非常丰富,写上去肯定能给你加分。”云秋楠的眼睛亮盈盈的,“嗯,我试试。你先出去忙吧。”
徐哥真的好高冷,云秋楠静静地在边上站了一会儿后识趣地走开了。
徐扶头在电脑上敲下十八岁开始的活,从澡堂到摩托车修理厂到矿车修理厂还有那六条小街。他不知道这些乡镇小产业能不能为自己谋得青睐,但云秋楠那句话说的对,不管过去发过什么,都是这一路走来的印记。
孟愁眠在监狱里开始了新的画册创作,这次的主角是他哥。他用铅笔画的全素描,有点像日本漫画的风格,以他哥为中心,黑白交接中,他认真描绘着他哥成长的每一步。
徐扶头的幼年时期孟愁眠是完全陌的,他只能靠徐老祖、徐家兄弟、田地山林还有想象中的徐家祖宅去弥补勾勒一些只言片语。
孟愁眠想象着,他哥十八岁辍学的痛苦,笔墨婉转间自己的心也被狠狠地揪着。
他总是忍不住感谢,感谢老天让他们命运曲折的人相遇相识相爱,做这世上唯一能心疼对方的人。
那个被孟愁眠称作reader的人时不时就凑过来看孟愁眠画的这些画,好奇道:“这画的是谁呀?你相好”
“嗯。我哥,他叫徐扶头。”孟愁眠主动介绍道:“每个月都会来看我的就是他。”
“哟!你真是gay呀?!我们之前还以为都是谣言呢?!”
“gay又没有低人一等,”孟愁眠毫不在意地说明,“你不知道我哥对我有多好。”
reader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突发奇想:“诶那你们会像那些狗男女一样睡觉吗?”
孟愁眠:“”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都是老爷们儿,那方面需求大,这么久不能见面,你就不怕他在外面偷吃啊!”
孟愁眠转头看了一眼监员,看见监员没注意这边,他抬手就打了reader一巴掌。
“男人需求大我当然知道——”孟愁眠转着手里的画笔,“但我相信我哥,他念着我想着我,就不会去做那种事儿。”
“呵!”reader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你就自己骗自己吧你!”
孟愁眠没有再搭话,低头继续画画。
徐扶头这个月忙的不可开交,但还是赶在这个月最后一天跑到北京,看孟愁眠。
孟愁眠盼了他很久,话里带着久候多时的责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来,我早就想过来了,但最近的事情有点多,忙的我头昏脑胀的,还好昨天忙清楚一些了。”
“哦,哥,你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孟愁眠隔着玻璃心疼道:“你看你,黑眼圈好重。”
徐扶头用手揉了下脸,转头笑开,“我来北京见你这一趟,比睡十天大觉还有用。”
徐扶头单手撑起下巴,“愁眠,日子又过了一个月,真好。”
孟愁眠直接道:“等我出去了,一定得天天揪着你的耳朵提醒你休息!”
“那我求之不得,愁眠,我这几天晚上都梦见你了——”徐扶头笑盈盈的,“你想我了,是不是?!”
“嗯,一到月尾我就数着日子盼你!”孟愁眠也学他哥撑起下巴来,“哥,这个月我又画了很多画,这次画的都是你,我已经让狱警带出去给你了,你记得去老地方找人签字取一下。”
“这次画了多少呀?!”徐扶头和孟愁眠讲话总是忍不住模仿这个人的语气语调。
孟愁眠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应该有二十来张,你长得帅,我得慢慢地画才能画出来。”
徐扶头莞尔,专注地盯着孟愁眠看。
孟愁眠也撑着脑袋,盯着他哥看。
时间短暂,每个月见面都是看一眼少一眼。
“愁眠,你想不想当个画家?”徐扶头想到自己小卖部门口挂着的那些画纸,“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把你画的画贴在小卖部门口,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还有拿手机一张张拍下来,要带回去看。”
“我觉得这或许就是你的天赋,你的画很受人喜欢,你可以考虑考虑这件事。”
孟愁眠再回去教书是不可能了,两人没有直接讨论过这件事,但徐扶头也不想孟愁眠出来之后,白白浪费一身的才华,倒不如将错就错,勇敢去踏一条新的出路。
“哥,”孟愁眠神情潸然,“我确实擅长画画,但我不擅长创作啊,我现在能画出来的全部是我经历过的,云山镇的经历比我前二十年的经历都精彩,以后没有素材支撑我的话,我很难再创作出别的画儿。”